一名医官拿着药箱和绷带小心翼翼地靠近:「江大人,您的手————
,江晏伸出左手,任由医官处理。
他的目光,却越过忙碌的医官,落在床上气息微弱,正被施针灌药的张翠花身上。
少女的脸庞毫无生气,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後即将凋零的小花。
看着江晏沉默而专注的侧影,看着他被处理如此骇人的伤口依然面不改色,医官眼中满是钦佩。
「小子,你很好————」阎大宝站在门口,心中默念,「韩头儿没看错人。这份心性,这份担当————或许十年,不,也许用不了十年,这监察司指挥使的位置,就该由你来坐了。」
「清江城这死水,需要你这样的刀来搅动!」
他握紧了腰间的裂山刀刀柄,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,二十年前,同样是一个惊才绝艳、被寄予厚望的年轻巡察使,最终却迷失在权欲的泥潭中,背离了初心,堕入深渊。
最终,是他阎大宝,亲手斩下了他的脑袋。
寒风刮过阎大宝布满风霜的脸颊。
「江晏————」他在心底发出无声地念叨,带着最深切的期盼,「给老子挺住了,维持住你的本心。别再让老子————亲手斩下又一个天才的头。」
江晏看着被医官精心处理,上好了药,包上了绷带的左手,这才控制着气血之力,让伤口快速癒合。
绷带下的手掌开始变得麻痒,那是伤口快速癒合的感觉。
有了药物的辅助,在短短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,那血肉翻卷的伤口,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
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。
突然,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是阎大宝派出去的赵刚回来了。
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江晏猛地擡头,看向朝阎大宝而来的赵刚。
不需要言语,赵刚那铁青的脸色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阎大宝接到赵刚的汇报,看向江晏,叹道,「去晚了。」
虽然早有预料,但这结果传回,一股愤怒依旧涌上了江晏心头。
「人呢?」
「屍体带回来了。」赵刚答道,「就在外面,兄弟们擡着。」
赵刚和阎大宝侧开身,让出门口。
两名面色同样阴沉吏员,擡着一副用门板临时充当的担架,走了进来。
门板上覆盖着一块白布,白布下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。
赵刚说道:「江大人,我们赶到张家时,人已经没了,吊在房梁上的。」
「吊死?」江晏猛地掀开白布,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,「伪装自缢?」
别说江晏有大成级别的寻踪觅迹,可以轻易发现线索。
这屍体,就算是个完全外行的人,也能看出端倪。
周家不仅杀人泄愤,还要将张小冬摆成自杀的样子。
这是对监察司的挑衅!
阎大宝重重哼了一声,声如闷雷:「放屁的自缢,脖子上两圈绳痕。」
「一道深陷皮肉,是生前被勒死的,另一道是死後挂上去做样子的。手法如此粗糙,侮辱谁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