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能辨认出每一个的大致内容。
第一个是一张交易确认单和一条新闻报道的并排截图。
最后一个是一笔跨境汇出记录和东南亚某家机构的收款确认。
中间十八个,每一个都是同样的格式:左边操作记录,右边市场事件。
他一个一个地看。
不是在看内容,内容他都记得。
他在看时间戳。
每一个截图右下角都有一个时间戳,是他截图时的系统时间。
最早的一个是九个月前。
最晚的一个是两个月前。
九个月。
九个月里他一点一点地发现了这些东西。
一个截图一个截图地存下来。
他记的不是日记,是别人的秘密。
他不知道林彻为什么能做到这些。
他没有猜过,也不想猜。
他只是记录。
记录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选择了。
他可以不记录。
看到规律之后,可以当作没看到,关掉页面,继续做下一笔操作。
但他没有。
他选择了截图,选择了建文件夹,选择了改权限。
仅本人可见。
这四个字是他目前为止做过的最大的一个决定。
比方舟基金的任何一笔操作都大。
因为那些操作是替林彻做的。
这个决定是替自己做的。
他关掉了FA-R-2022的窗口。
屏幕回到了桌面,桌面壁纸是默认的蓝天白云。
和林彻办公室电脑的壁纸一样,系统默认,谁都没改过。
他看着蓝天白云看了几秒。
然后把台灯关了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蓝白色的,很亮。
他没有关电脑,也没有站起来。
他坐在黑暗里,面前只有一块发光的屏幕。
楼下停车场的路灯还亮着,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面上画了一个长方形。
他看着那个长方形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伸手碰了一下鼠标,屏幕从锁屏状态醒了过来。
FA-OperatiOnS的目录树还开着。
FA-R-2022还在最底下。
仅本人可见。
他把目录树关掉,打开了年度总结的文档。
光标停在第四季度的标题下面,闪着。
第四季度,方舟基金进行了两笔操作。
两笔操作的细节他都清楚,写进年度总结不需要查任何材料。
他开始打字。
窗外停车场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车位,他的车停在最靠里的那个位置。
打字的声音在空楼层里很清晰,一个字一个字的,不快不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