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从里面往外冷的那种。
从胸口开始,往四肢扩散,慢慢地,一层一层地。
手指尖有一点麻。
后背贴着椅背的那一块皮肤,温度好像比别处低了一点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没有抖,指甲的颜色正常,掌心干燥。
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变化。
一个旁观者走进来,只会看到一个人坐在办公椅上,安安静静的,可能在发呆。
但他知道,从里面,有什么东西裂了一条缝。
那条缝是"害怕"。
四年来的第一次。
他靠进椅背,闭上眼睛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空调的声音很低,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门口。
他闭着眼睛坐了大概五分钟。
空调的声音像白噪音一样填满了房间。
走廊里有人经过,脚步声从左边来,到右边去,消失了。
五分钟之后,他睁开眼睛,拿起手机。
给沈南发了一条消息。
"沈南,92.3%和0.917指向同一件事,你知道吗。"
沈南的回复来得不快,过了大概三分钟。
"知道。"
"两条线交叉在你身上。"
林彻看着这两行字。
他想了一下,打了一行字。
"如果他们真的问出那个问题,你准备怎么回答。"
沈南的回复又等了一会儿。
这次更久,大概五分钟。
"我不知道。"
"但我会想办法。"
林彻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窗帘缝里的那道光已经移到了墙角,颜色从白变成了淡橙色。
下午快过去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了一点。
外面的天还没完全暗,西边有一点残余的光。
他站在窗前看了大概半分钟。
然后回到桌前,打开了电脑。
邮箱里有何薇发来的检查组反馈汇总,他点开看了一遍。
汇总的最后一行写着:成都分站材料缺失已记录在案,待后续补交。
他关掉邮件,打开了CCPS后台。
四个城市的数据都在跑。
杭州5142,北京4827,上海4981,成都4215。
数字很稳。
系统还在。
他看着那四列数字看了很久。
这些数字是他四年来建起的东西,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真实的药品、真实的冷链、真实的温控、真实的病人。
不管他发生什么,这些数字都会继续跑下去。
他关掉后台,合上了电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