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么安静。
地砖反着日光灯的光,每一步都踩出轻微的回声。
他下了楼,经过三楼的时候,看到刘副科长办公室的门关着。
门缝底下透出一点灯光。
没有停。
走出大楼。
外面比三天前更冷了。
风大了一号,从北边过来的,带着一股煤烟的焦味。
天还是那种灰白色,看不到太阳,也看不到云,天和云是同一个东西。
谢宇站在台阶上,没有马上走。
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倒,他眯了一下眼睛。
他把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,右手摸到了手机。
掏出来,亮屏。
没有新消息。
他没有给林彻打电话。
上次打完电话,林彻说了一个字"等",那个字还没有过期。
不需要再打了。
他低头翻手机,翻了大约十秒。
翻过通讯录,翻过微信联系人。
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。
号码的备注是一个人名,后面跟着一个括号,括号里写着这个城市的名字。
是CCPS上线之前,谢宇在全国各地跑冷链调研的时候加的一个本地人。
不是官员,不是企业主。
是一个在本地做了十五年药品配送的中间商。
当时在一个冷库门口碰到的,聊了二十分钟,加了微信,后来再没联系过。
谢宇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面,没有按下去。
风又吹了一阵,他的鼻尖冻得发红,手指也有点僵。
他把手机收回口袋。
转身走下台阶,去了对面那条巷子里的面馆。
又点了一碗刀削面,还是八块。
面端上来之后热气扑脸,他先吃了两口。
面馆的窗户上又蒙了一层雾气,和三天前一样。
老板在后厨用刀削面片,刀落在面团上的声音又快又稳,一下一下的。
谢宇嚼着面,看着窗外模糊的灰色轮廓。
副处长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不是在分析措辞,是在想那个"本地化方案"到底需要什么。
他需要了解这个城市的药品流通到底长什么样。
不是文件里写的那种,是实际跑的那种。
哪些药企在做,怎么做,冷链用谁的,温控用什么标准,出了问题找谁。
这些东西坐在卫健委的沙发上问不出来。
得去地面上问。
问谁?
谢宇掏出手机,把那个号码又翻出来。
一个在本地做了十五年药品配送的人。
这次他没有犹豫。
拨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