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华的审计报告什么时候能到?"
"下周。"
他点了一下头。
会议结束了。
没有握手,没有合影,居中的那位站起来的时候只是对林彻点了一下头,然后侧身让旁边的人先走。
两侧的两位收了白皮书,其中一位把匿名报告也拿走了。
从进会议室到出来,一共四十分钟。
…………
下午四点的航班回杭州。
值机的时候他站在柜台前,工作人员问要不要选座位,他说靠窗,跟来的时候一样。
过了安检之后他在候机厅找了个角落坐下来,拿出手机。
打开加密通讯,给陈维发了一条消息。
消息里有一个附件,三十七家美国科技公司的名称、中国区年营收、在华员工数、与微光云的合作深度。
这份表格二十分钟前还在北京的会议室里,印在白皮书的第七章上,告诉中国政府"制裁微光会伤害美国企业,所以值得保"。
现在同一份表格通过加密通讯发到了新加坡,即将通过陈维的人脉传到硅谷,告诉美国科技公司的CEO们"制裁微光会伤害你们的中国业务,所以值得反对"。
同一组数据,两个方向,两种力。
一个向内,让政府觉得保微光是值得的。
一个向外,让美国内部为了利益自己打起来。
两股力同时发出去,在林彻看不到的地方,会各自走各自的路,产生各自的效果。
他不需要知道具体会怎么走,他只需要确保两股力的方向是对的。
方向是对的。
他发完消息,把手机放在大腿上。
候机厅的广播在报航班信息,一遍普通话一遍英文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,旁边有个小孩在跑来跑去,他妈妈在后面追,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喊他穿上。
手机震了,陈维的回复。
"收到,硅谷那边在联系第一家。"
他锁了屏。
登机口的显示屏亮着,航班准时。
窗外是北京的天,四月的下午,天很高,太阳已经偏西了,光线变成了那种发橙的暖色,照在停机坪上,飞机的金属外壳反着光。
他站起来,拿起公文包。
公文包轻了。白皮书和匿名报告都留在了那间会议室里。
包里只剩他的手机和一个空的矿泉水瓶。
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