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亏比早上又多了零点几个百分点。
标普收盘3389,又涨了三个点。
全世界都在做多。
华尔街的分析师报告他每天都扫一遍,清一色的"牛市延续"、"回调是买入机会"、"经济基本面支撑"。
没有一个人在说做空。
他关掉终端,收拾东西,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手机屏幕——聊天记录还停在那个"继"字上,背光自动暗了但还没灭。
他把手机装进口袋。
电梯下到停车场,发动车子,空调吹了一会儿才出去,新加坡的傍晚比早晨还闷,空气像湿毛巾糊在脸上。
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他在想一件事。
三个月前,这个人让他去买口罩工厂。
越南一家,泰国一家,那时候全世界没几个人听说过"新冠"这个词,口罩工厂的老板以为碰上了冤大头,溢价百分之三十成交,喜滋滋地准备拿钱回乡下养老。
一个月后封城了。
口罩价格翻了十倍。
那个溢价百分之三十的冤大头,变成了全球口罩产业链上最早的布局者。
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时候,他是对的。
这一次呢?
标普历史新高做空。
要么是疯了,要么是——
陈维把车停进公寓地下车库,熄火,坐了一会儿没动。
车库很安静,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,忽明忽暗的,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"继"字。
然后锁屏,下车,关门。
上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