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爹买点回来，我跟小清来做。腊猪肝、腊猪肠、腊猪心，都能做，不费事。趁着初秋天风大，晾几天就好了。”
她又想起一件事，转头对陈父说：“爹，你明天去县城的时候问问娘，孩子学堂什么时候放秋假。今年秋收日子早，别到时候跟学堂的假期对不上，石头他们几个要是请太多假，功课落下，先生该不高兴了。”
陈父点头，把旱烟点上吸了一口，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，在暮色里慢慢散开：“行，明天我去问问你娘。”
他的声音放缓了些，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：“今年石头他们三个都跟着下地。也不小了，该学学干活的规矩了。庄稼人的孩子，不能连地都没下过，五谷不分，四体不勤，将来怎么当家？地里的活计，早晚要交到他们手里。”
陈大山正在井边洗脚，听见这话抬起头，语气里带着担心，从石头往下一个个数过来：“爹，他们能干什么？才多大点，提半桶水都摇摇晃晃的，别把腰闪了。”
陈父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，不紧不慢地数着：“在地里捡麦穗、捡粮食，能在晒谷场帮忙翻晒粮食，能干的多了。不是让他们干重活，是让他们知道粮食是怎么来的。以后家里的荒山、田地，终究是要交给他们的。早点学，早点懂事。不指望他们现在就能顶个劳力，但得知道粒粒皆辛苦。”
四人听了，都点头。陈小河年纪最小，想得更远了些，蹲下来把地上的碗筷收进盆里，嘀咕了一句：“石头那孩子聪明的很，不用多教，看两遍就会了。阿吉性子慢些，得多带几回才行。”
月亮升起来了，清辉洒在院子里，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。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，余温透过灶壁散出来，暖融融的。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——下鱼篓、挖陷阱、做豆腐、去县城卖货、备秋收的东西。日子就是这样，一件接一件，不紧不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