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他们嘴里说出来。
吃完饭,客人陆陆续续走了。陈父陈母留下来,帮着收拾碗筷、扫地、搬桌椅。灶房里的碗摞了一人多高,陈母蹲在井台边洗碗,德哥娘子走过来,拉着陈母的手,眼眶又红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只说了句“嫂子,辛苦你了”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陈母拍拍她的手背,说了一句“别想那么多了,人死不能复生,你身子要紧”,德哥娘子点点头,转身去灶房端菜。
等院子收拾干净了,陈父和陈母正准备走,德哥从堂屋里出来,叫住了他们。他的脸色还是很差,但声音比前几日稳了一些。
“陈叔,嫂子,你们等等。”德哥把他们让进堂屋,倒了三碗水,自己也坐下来,双手捧着碗,像在取暖。“我们准备分家。家里那点田产和银子,放在那儿也是祸根。今天正好你们在,麻烦陈叔做个见证。”德哥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我还请了村里的二叔公,他一会儿就来。”
陈父点头,端起水碗喝了一口,没多说什么。
二叔公拄着拐杖来了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,但耳朵不聋,眼也不花。四个人在堂屋里坐定,德哥把家底摊在桌面上。
老里正留下的东西不多。他名下的田产只有几亩薄田,还是在村外最偏的地方,土质不好,收成一直不高。银钱更是少得可怜,老里正一辈子清贫,攒下的那点积蓄,给德哥的大儿子成亲时花了一大半,剩下的几个,都摆在了桌上。(老里正家后来买的田产和县城的铺子,都是德哥的名字,之前德哥跟他兄弟成亲之后就开分过一次家里,这次只是分老人留下到最后的东西。)
分家很快。家底薄,没什么好争的。
分完了老里正留下的那点产业,德哥把水碗放下,碗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用足了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