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它到底通向哪儿?”另一个老卒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咱们……咱们真的要去北边?去那鬼地方?”
刘铮依旧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,挺直了佝偻的脊背,尽管这动作牵动了身上无数伤口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但他脚步,却更加坚定地,向前迈出。
他不知道这条通道通向哪里。他只知道,将军临死前,看着北方,说出了“回家”。他只知道,那个无面的黑裙女子,对将军的尸体,对将军胸口的古玉,有着诡异的反应。他只知道,留在临峤关,只有死路一条。沿着这条被“犁”出来的、暂时“干净”的通道向北,或许,还有一线渺茫的、生机,或者说,是死个明白的机会。
至于这条通道的尽头是什么,是更多的“黑泥”与“影子”?是那个正在“回家”的、“祂”?还是别的、更恐怖的、东西?他不知道,也不想去想。想了也没用。他只是一个粗鄙的悍卒,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知道,走下去,活下去,或者,死在路上。
沉默,再次降临。只有粗重的喘息,踉跄的脚步声,在空旷死寂的通道中,单调地、回响。
又不知走了多久。通道仿佛没有尽头,笔直地延伸向北方那片混沌天幕的深处。通道两侧琉璃般的废墟高墙,景象千篇一律,只有毁灭、死亡、焦黑、破碎。头顶混沌的天光,永恒地、暗红、漆黑、冰蓝交织、翻滚。时间在这里,似乎失去了意义。
直到——
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仆役,脚下一软,噗通一声,摔倒在地。
他摔得很重,因为极度疲惫、恐惧、以及失血,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摔倒时,他的脸,蹭在了通道平滑坚硬的地面上,那层薄薄的灰白色灰烬,被他吸入了口鼻,引发了一阵剧烈的、咳嗽。
咳嗽声在死寂的通道中,异常刺耳。
刘铮猛地停住脚步,霍地转身,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向摔倒的仆役,以及他周围的地面、墙壁、空气。
其他三个幸存者,也如同受惊的兔子,猛地停下,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,惊恐地、四下张望。
没有动静。通道依旧死寂,两侧废墟高墙无声,头顶混沌天光依旧翻滚。
仿佛刚才那声咳嗽,只是幻觉。
但刘铮的心,却猛地、沉了下去。他死死盯着那个仆役,盯着他因咳嗽而剧烈起伏的胸口,盯着他沾满了灰白色灰烬的脸,盯着他因恐惧而瞪大的、茫然的、眼睛。
然后,他看到,那个仆役的咳嗽,停住了。
不是自然的停住,而是一种突兀的、僵硬的、停住。
仆役的身体,猛地、绷直了。他瞪大了眼睛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痛苦,嘴巴大张着,似乎想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青紫,血管如同黑色的、蚯蚓,从他皮肤下暴起、蠕动。他的双手,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,指甲深深嵌入皮肉,抓出一道道血痕,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用尽全力地、掐着,仿佛要将自己的喉咙、捏碎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他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,却像是破风箱漏气,嘶哑,断续,充满了窒息的、痛苦。
“老赵!你怎么了?!”旁边一个老卒惊骇欲绝,想要上前搀扶。
“别碰他!”刘铮嘶哑的怒吼,如同炸雷,在通道中回荡。
那老卒伸出的手,僵在半空。
而那个名叫“老赵”的仆役,身体剧烈地、抽搐起来,如同被扔上岸的鱼,在平滑坚硬的通道地面上,疯狂地、弹动、扭曲。他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,青筋暴起,指甲已经抠进了肉里,鲜血汩汩流出,但他仿佛毫无知觉,只是用那双暴突出眼眶的、充满了血丝与痛苦的、眼睛,死死瞪着刘铮,瞪着其他幸存者,瞪着这死寂的通道,瞪着那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、混沌的、天。
然后,他的抽搐,停住了。
不是力竭的停止,而是一种瞬间的、凝固。
他瞪大的、充满了血丝与痛苦的、眼睛,神采迅速、消散,变得空洞、死寂。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,无力地、松开,软软地垂落在身侧。身体也不再扭动,只是僵硬地、躺在那里,胸口不再起伏。
他死了。
死得突兀,诡异,痛苦,毫无征兆。
没有伤口,没有攻击,没有“黑泥”与“影子”。只是吸入了一口通道地面上、那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、灰烬。
死寂。比之前更加沉重、更加冰冷的死寂。
剩下的三个幸存者,全都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看着地上老赵那青紫狰狞、死不瞑目的尸体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、恐惧。
刘铮的嘴唇,抿成了一条直线。握着刀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没有去看老赵的尸体,而是缓缓地、抬起头,盯着通道地面上,那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、灰烬。
之前,他们踩过这灰烬,发出沙沙声,只觉得是普通的、燃烧过后的、灰烬。但现在看来,这灰烬,有毒。或者说,蕴含着某种诡异的、致命的、东西。
是那些“黑泥”与“影子”残留的、污秽?是那条“犁”出通道的、毁灭洪流、留下的、余毒?还是别的、更加难以理解的、诅咒?
刘铮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这条看似“干净”的、安全的通道,同样致命。
“不要呼吸灰烬。”刘铮嘶哑的声音,在死寂的通道中响起,冰冷,没有一丝波澜,“用布捂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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