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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章 战启
临峤关,黎明。
第一缕冰冷苍白的晨光,如同冰冷的刀刃,剖开了东方铅灰色厚重的云层,也撕碎了关外荒原上最后一丝粘稠的黑暗。光芒并不温暖,反而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,吝啬地、一寸一寸地,舔舐过临峤关高耸、冰冷、浸透了无数风霜血火的城墙垛口,照亮了城头上凝结的白霜,照亮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、残破的“谢”字帅旗,也照亮了那道挺立在最高处、最前沿垛口前、黑袍染血、孤独如碑的身影。
谢停云。
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,一只手死死按在冰冷粗糙的城墙砖石上,五指因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砖缝边缘凝固的冰霜之中,指节惨白,与暗红的血痂形成刺目的对比。他面向北方,灰烬色的眼眸一眨不眨,穿透了渐渐明亮的晨光,穿透了关外那片在黎明中逐渐显露出荒凉、死寂、仿佛无穷无尽轮廓的冻土,死死地、牢牢地,锁定着那视线尽头、地平线之下、更加遥远、更加深邃、也更加不可知的——北方。
寒风没有丝毫减弱,反而在黎明时分变得更加狂暴、更加锋利,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冰刀,疯狂地切割、抽打着城头的一切,也撕扯着他染血的黑袍与散乱的长发。但他仿佛一尊早已与这城墙、与这北境、与这寒风融为一体的、冰冷的、绝望的、却又异常“坚定”的石像,纹丝不动。
只有那双灰烬色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两簇极微弱、极冰冷、却又异常“顽固”的、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、却又死死不肯熄灭的、火星,在无声地、执拗地、燃烧着。那火星,映照着他刚刚以无声的唇语、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、宣示出的、那冰冷而绝望的誓言——“以此身为界,以北境为碑,血未尽,魂不熄。”
这誓言,并非豪言壮语,也没有任何激昂的情绪。它更像是一种宣告,一种定位,一种将自己、将这座关、将整个北境的命运,彻底、冰冷地、绝望地,锚定在这条注定通往毁灭与“了结”的宿命之路起点上的、仪式。
关墙上,除了风声,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值守的士卒,所有闻讯赶来的中低层军官,包括站在不远处阴影中、手按刀柄、面容冷峻如冰的玉堂香,全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复杂、惊惧、敬畏、乃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,望着那道孤独而沉重的背影。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,从那个背影身上散发出的、那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、灰烬般的死寂、绝望,与那种不顾一切的、冰冷的、决绝的“意志”。
那不再是他们熟悉的、虽然威严却总带着一份深沉担当与温度的统帅。那更像是一柄出鞘的、只为斩断某种宿命、哪怕最终连同自己一起斩断的、冰冷的、绝望的、剑。
时间,在这凝固般的景象中,缓缓流逝。晨光越来越亮,却驱不散关墙上、关内、乃至每个人心头那沉甸甸的、冰冷的阴霾。谢停云就那样站着,仿佛要站到地老天荒,站到这座关、这片土地、连同他自己,一起在寒风中化为冰冷的尘埃。
然而,就在这黎明之光完全驱散夜色,将临峤关与关外荒原彻底暴露在冰冷天光之下,谢停云灰寂的眼眸死死锁定的、北方遥远的地平线方向——
异变,陡生!
起初,只是地平线下那片铅灰色天空与苍白冻土交界处,极其轻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、一丝扭曲与荡漾。
仿佛盛夏酷暑时,远眺被炙热空气蒸腾得微微晃动的景物。但在这北境极寒的黎明,绝无可能出现这种景象。
紧接着,那“扭曲”与“荡漾”的范围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扩大、加剧!
不再是简单的视觉扭曲,那片区域的天空,颜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!铅灰色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压抑、仿佛混合了暗红、漆黑、与一种难以形容的、污浊的、粘稠的、暗蓝色的、混沌的色泽!仿佛有一大桶污秽的、冰冷的、混杂了血与墨的颜料,泼洒、晕染在了那片天穹之上!
与此同时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冰冷、沉重、邪恶、疯狂、悲伤、绝望……无数种截然相反、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的、令人灵魂本能战栗的、混乱而庞大的“气息”与“意志”的“洪流”,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猛然惊醒、发出的第一声饱含无尽恶意与毁灭欲望的咆哮,以那片“扭曲”的天空为中心,轰然爆发,朝着四面八方、尤其是朝着南方、朝着临峤关的方向,席卷而来!
这“气息”洪流并非实质的风,却比最狂暴的北境寒风更加可怕!它无形无质,却直接作用于灵魂与意识层面!关墙上,距离最近的士卒首当其冲,几乎是在这“气息”掠过的瞬间,便齐齐发出凄厉的、不似人声的惨叫与哀嚎!他们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头颅,或者被滚烫的烙铁直接烙在了灵魂之上,纷纷抱着头惨叫着倒地,痛苦地翻滚、抽搐,口鼻、眼角、甚至耳中,都渗出了暗红色的鲜血!意志稍弱者,更是双眼翻白,直接昏死过去,气息迅速萎靡!
就连玉堂香这样的高手,在猝不及防被这“气息”掠过的刹那,也是闷哼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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