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连“靖难”的旗号都打出来了,还有什么不敢的?
朱允炆显然也不信。他惨然一笑,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踉踉跄跄地走到窗边。
他推开窗户,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,吹得他单薄的龙袍猎猎作响。
远处,燕军大营的灯火连成一片,像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火龙,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座孤城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方孝孺以为他要从窗口跳下去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朱允炆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死灰般的平静。
方孝孺精神一振:“陛下有何吩咐?”
“传旨光禄寺,准备御宴。”
“御宴?”方孝孺愣住了。都什么时候了,还吃席?
“对,御宴。”朱允炆转过身,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,“朕……要去奉先殿,祭拜太祖爷和父皇。顺便,也该跟皇后和太子,吃一顿团圆饭了。”
方孝孺看着朱允炆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,一个不祥的念头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。
“陛下!不可啊!”他扑通一声跪下,死死抱住朱允炆的腿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就算……就算金陵守不住,我们还可以去南方!只要您还在,大明就在啊!”
“南方?”朱允炆低头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了悲伤,也没有了愤怒,只有一片空洞,“方爱卿,朕累了。真的累了。”
他轻轻挣开方孝孺的手。
“朕不想跑了。朕是太祖爷的孙子,生是朱家的人,死,也该死在这朱家的宫里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身后方孝孺撕心裂肺的哭喊,迈着沉重而又 strangely steady的步伐,走出了御书房。
那背影,在昏暗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萧索。
方孝孺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扇空荡荡的殿门,终于忍不住,嚎啕大哭起来。
他知道,这位年轻的建文皇帝,已经做出了他最后的选择。
而他,作为臣子,唯一能做的,就是追随。
当聚宝门洞开,燕军铁蹄踏入金陵城的消息传到金川门时,李景隆手里的翡翠扳指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摔成了八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