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井早就干了。
石子砸下去,只有撞击井壁的回声,空洞,空洞,空洞。像这堵墙。像这个村子。像这个世界。
"分析。"程巢说。
老爹的头盔灯开始快闪。蓝光。蓝光。蓝光。像是某种信号,又像是某种警告。
"目标区域。丧尸。三十七。普通型三十五。L型两只。普通型弱点头部。L型弱点脊椎。建议。逐个击破。我远程。你近身。"
"可以。"
程巢从老爹的储物空间拿出砍刀。
这把刀,他用了快半年了。刀刃被磨得发亮,能照出他半张脸——胡子长了,脸瘦了,眼睛里没了以前的光,只剩下黑黑的窟窿,像两口枯井。刀柄缠着布条,一层又一层,已经发黑,不知道是汗还是血。布条松了,他重新缠紧。手指勒进布条的缝隙里,能感觉到下面刀柄的纹路——横的,竖的,斜的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。他握住刀柄。手指的纹路正好卡进布条里,像手掌的延伸,像这把刀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他想起第一次用这把刀。
那时候他刚从村里逃出来,手里只有这把砍柴的刀。他遇到第一只丧尸——一只老丧尸,眼窝深陷,脸烂了一半,嘴里还能看见牙齿,黑黑的,像烂掉的树根。他不敢砍。他怕。手一直在抖,刀就在手里晃,晃得他心慌。丧尸扑过来,他闭着眼胡乱挥刀。刀砍进丧尸的脖子,骨头碎裂的声音,咔嚓,血喷出来,溅了他一脸。热的。腥的。他吐了。吐得胆汁都出来了,吐得胃里抽抽地疼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从那以后,他每天都在磨刀。磨。磨。磨。刀刃越来越薄,越来越亮,越来越锋利。刀柄上的布条缠了一层又一层。布条从白色变成灰色,从灰色变成黑色。他的手也从细嫩变粗糙,长满茧子。手茧和布条磨在一起,磨出吱吱的声音,像老鼠啃木头。
有时候他磨着磨着,就会想起他爹。他爹说,刀要磨,人也要磨。不磨的刀,不锋利。不磨的人,活不长。他当时不懂,现在懂了。这末世里,谁不磨?谁磨得狠,谁就能活。谁磨得轻,谁就得死。
"行动开始。"
老爹的右臂开始变形。金属摩擦,齿轮咬合,最终变成一把银白色的狙击枪。枪管修长,枪身泛着冷光,像某种死神的镰刀。枪口亮起蓝光,一道细如发丝的激光划破空气,前面那只啃食尸体的丧尸脑袋炸开。
红的白的溅在地上。
无头尸体晃了晃,倒了。像是被人剪断了线的木偶,一下子就散架了。
其他丧尸没反应。它们继续啃。继续撞拖拉机。继续看天。
程巢看着那只倒下的丧尸。它的脑袋炸开了,白的红的流了一地,脑浆像豆腐渣一样糊在地上。他没觉得恶心。只觉得遥远。像在看一场默片,或者像在看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他想起他爹。他爹死的时候,也这样倒在地上。血也这样流。红的,亮的,烫的。他那时哭着喊他爹,他爹不回应。现在他看着这只丧尸,也不觉得有什么。只是觉得。
它该死。
"下一个。"
又一道激光。又一只倒下。精准,高效,没有情绪。每一枪都打在头部,每一枪都干净利落,每一枪都像是在做一道早已知道答案的数学题。程巢数着。一。二。三。四。五。六。七。八。九。十。十一。十二。十三。十四。十五。
十五只普通丧尸倒下了。程巢看着老爹。老爹的狙击枪枪口还亮着蓝光,但已经没有再射出激光。它在等什么。程巢也在等什么。
那两只L型停住了。
它们转过脸。那双眼睛,浑浊,像是两块发霉的玻璃,但玻璃后面,有东西在闪——警惕。它们发出嘶吼,像是两把生锈的锯子,在锯着人的神经。其他丧尸都停下。转过来。朝着断墙这边。
程巢的心跳开始加快。咚。咚。咚。每一声都像是战鼓,敲在他胸腔里,震得他手心出汗。他握紧了刀。手指关节发白。刀柄上的布条勒进肉里,疼。但他没松。他知道,一松,就完了。
"被发现。"老爹说。"启动B计划。"
程巢愣了一下。"B计划?"
老爹没回答。它的狙击枪再次变形。金属扭曲,延伸,最终变成一把巨大的加特林,充满暴力美学。六个枪管,银光闪闪,像是六只眼睛,盯着前方的一切。
"火力覆盖。"
激光暴雨倾泻而下,比刚才粗好几倍。密集,毁灭。那些丧尸在激光下像纸一样脆弱,身体被洞穿,撕裂,融化。惨叫声被淹没,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变成了灰烬。程巢看着,嘴巴微张。他没想到老爹还有这一面——奔放,暴力,碾压一切。他心里涌起一股快感,比用砍刀补刀爽得多。他看着那些在激光中挣扎哀嚎的丧尸,看着它们化为灰烬,看着它们彻底消失。
他知道这种感觉。
绝对力量。
握住力量的快感。
碾碎一切的快感。
活着。比死着强。
但他知道不能沉溺。任务还没完成。那两只L型——它们活下来了。身上有好几个洞,但没有倒下。反而更凶了。它们迈开粗壮的腿,朝着断墙冲过来。速度快。太快了。像两头
第二十三章 线与血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