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转过头,看向远处那个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村庄。
他们的任务是侦察这个区域的"异常能量波动"。一个星期前,他们的无人机侦测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、前所未见的能量爆发。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,只看到一个巨大的、被摧毁的石灰岩采石场,和一个浑身是血倒在尸山血海里的年轻人。
他们本以为那个年轻人已经死了,但没想到他竟然活了下来。
他们更没想到,他的身边,还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、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机器人。
情况上报后,指挥部给他们的指令是:继续潜伏,不要打草惊蛇。在没有搞清楚那个年轻人和那个机器人的底细之前,绝对不能轻举妄动。
王虎理解指挥部的谨慎。他也不理解。
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那个村庄,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、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而他这支小小的侦察小队,就像是漩涡边缘的几片树叶。
随时都有可能被卷进去,粉身碎骨。
"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。"王虎对小刘说,"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等一个可以让我们看清他底牌的时机。"
"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,我们绝对不能和他发生任何接触。"
"这是命令。"
小刘咬了咬嘴唇,还是立正敬了个礼:"是,队长。"
王虎叹了口气。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还太嫩,还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个末世的残酷。
但他自己也知道,他的担心,他的疑虑,甚至——他的恐惧,都是多余的。
因为不管他们做什么,不管他们等还是不等,那个漩涡,终究会来。
六
那个村庄叫"大坪村"。
它是赤峰山区深处的一个普通村庄,几百户人家,依山而建,错落有致。末世爆发前,这里是个安静的地方,年轻人出去打工,留下老人和孩子,守着山坡和农田。
末世爆发后,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。
丧尸从山下上来,从山上下来,从四面八方涌进来。几百户人家,几百条生命,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几百具尸体,几百只行尸走肉。
现在,这里是丧尸的聚集地,是死神的游乐场。
但程巢来了。
他带着老爹,带着砍刀,带着草原香烟,带着满腔的愤怒和不甘,来了。
他不是来救人的。他已经救不了人了。
他是来——建巢的。
七
清理工作从村口开始。
程巢让老爹在前面开路,自己跟在后面,砍刀在手,眼神冰冷。
第一只丧尸从村口的老榆树后面扑出来的时候,程巢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老爹的等离子刀刃一挥,丧尸就倒下去了,脑袋滚到一边,黑血溅了一地。
第二只,第三只,第四只……
丧尸越来越多,嚎叫声此起彼伏。但程巢和老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,配合越来越默契。
老爹负责吸引火力,负责主攻,负责清理成群的丧尸。程巢负责补刀,负责防身,负责处理那些漏网之鱼。
他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村庄里推进,推进,再推进。
丧尸的尸体堆积起来,腐烂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。程巢不在乎,老爹更不在乎。
他们只有一个目标:清理干净。
把大坪村,变成他们的巢。
八
夜深了。
月亮升起来了,惨白的光洒在村庄里,洒在丧尸的尸体上,洒在程巢和老爹身上。
程巢站在村中央的那棵老榆树下,周围是堆积如山的丧尸尸体。
他累了,浑身是血,头发被汗水和血水黏在一起,贴在额头上。砍刀卷了刃,手上起了血泡。
但他很高兴。
因为大坪村,已经没有活着的丧尸了。
老爹立在他旁边,蓝光闪烁,身体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"清理完成。"老爹说,"村庄安全系数提升至:中。"
程巢靠在树干上,掏出那包草原香烟,又抽出一支,点上。
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,呛得他咳嗽了几声。
"老爹,"他看着老爹,"我们的巢,建好了。"
"初步清理完成。"老爹说,"后续需进行防御工事搭建、资源整理、环境改造等工作。"
程巢笑了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大坪村只是个起点。他的巢,要建得更大,更强,更坚固。
他要在末世里,给自己,给老爹,建一个真正的家。
一个不会被任何东西摧毁的家。
九
山头上,王虎拿着望远镜,看着大坪村的方向。
火光已经熄灭了,但月光下,村庄的轮廓清晰可见。几百具丧尸的尸体堆积在一起,那棵老榆树下,有两个影子。
一个是人的,一个是机器的。
王虎放下望远镜,转头看向小刘。
"看到了吗?"他问。
小刘点点头,脸色苍白:"看到了。"
"那个年轻人,"王虎说,"他不是在救人。他是在——建巢。"
"建巢?"小刘不懂。
"对,建巢。"王虎的声音低下来,"他要把那个村庄,变成他的领地,他的巢穴。"
"他比我们想象的,还要危险。"
王虎掏出通讯器,手指按在发射键上,但犹豫了几秒,最终还是松开了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还需要观察,还需要等待。
直到他看清那个年轻人的全部底牌。
直到他找到那个合适的时机。
然后,他会——出击。
十
程巢不知道,有人在盯着他。
他也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,他有了巢,有了老爹,有了活下去的资本。
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,这就够了。
他靠在老爹身边,烟燃尽了,烟蒂落在地上,被脚尖轻轻踩灭。
"老爹,"他看着村庄的黑暗角落,"你说,我们还需要多久?"
"多久?"老爹问。
"多久,才能把这个末世,变成我们的巢。"
老爹沉默了几秒:"无法预测。取决于目标设定、资源获取、外部环境等多种变量。"
程巢笑了笑:"那就慢慢来。反正,我们时间多得是。"
西北风吹过来,带着北方的寒气,带着山林的味道,带着——希望的味道。
程巢闭上眼睛,靠在老爹冰冷的金属腿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
梦里,父亲在抽烟,母亲在做饭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草原香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。
一切都很好。
一切都——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