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和字母都已磨损模糊。他按下开机键。
屏幕亮起微弱的背光,熟悉的开机铃声在寂静的地下室显得格外响亮,电量显示还剩一半。他直接进入收件箱。
有几条未读短信,最近的一条,接收时间是昨天晚上七点五十二分,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、陌生的本地号码:
“老江,东西已按计划转移至安全处。狐狸洞,第三密室,老位置。密码是你妻子的生日。此物关乎青山镇根本,务必守好,它是最后的希望。”
短信没有署名,但江国栋知道发信人是谁,“借东风”。
江国栋关掉手机,将笔记本和手机放进自己的背包,只留下钥匙和钱包在箱子里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对等在一旁的护士说,“谢谢。”
离开保管室,重新回到地面,走进清冷的晨光中,司机果然还等在原处。
“现在去哪?”司机问道,拉开车门。
江国栋站在车边,望着医院背后那一片在晨雾中轮廓渐显的青色山峦,沉默了片刻。
“去后山。”他说。
“后山?”司机有些错愕,“您……不去先把手续办了吗?还有殡仪馆那边……”
“那些晚点再说。”江国栋拉开车门坐进去,声音低沉却坚定,“先去后山。我想去看看……我父亲摔倒的地方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发动了车子:“好。”
车子驶离医院,碾过逐渐热闹起来的镇区街道,朝着镇外开去。江国栋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熟悉景象:热气腾腾的早餐店前排起小队,穿着校服的学生在路边等校车,环卫工人挥舞着大扫帚,扬起淡淡的尘埃。一切都充满了日常的、鲜活的烟火气,仿佛昨夜什么惨痛的事情都未曾发生,仿佛父亲此刻正在“江边超市”里整理货架,或是在后山的果园里查看他宝贝的果树。
可是,现在父亲已经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