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将军,可以动手了吗?”
“再等等。”马扩虽恨,却保持着冷静,“抓孙德胜容易,但他只是小卒。我们要通过他,揪出更大的鱼——陈掌柜在关内的联络网,还有……他们在军械坊的内应。”
他看向李静姝:“你派去雾灵山的姐妹,可有消息传回?”
“有。”李静姝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,“鹰嘴崖的地形摸清了。那里是两山夹一沟,只有一条小路上下。金军若想接应,必在沟口设伏。而陈掌柜的人要送‘货’上去,只能走那条小路。”
她指着草图上的几个点:“我让姐妹们在这几处设了暗哨,提前潜伏。三月初七那晚,只要他们一出现,就能发现。”
马扩仔细看着草图,手指在几个点上划过:“金军会在哪里设伏?沟口太明显,他们不会那么傻。”
“这里。”李静姝指向草图上一处断崖,“鹰嘴崖北侧有一片松林,地势较高,可俯瞰整条山沟。金军若埋伏在此,既能接应,又能掩护撤退。而且松林茂密,便于隐藏。”
马扩点头:“有理。那我们就兵分两路——你带女兵在沟内伏击交易双方,我带骑兵在外围,堵住金军的伏兵,同时防止他们逃回滦河。”
“需要多少人?”李静姝问。
“女兵三十人够吗?”
“够。”李静姝自信道,“姐妹们擅长近战、偷袭,在那种地形,三十人足以对付两倍之敌。况且……我们还有这个。”
她取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枚铁丸——正是掌心雷。
马扩眼睛一亮:“好!有这利器,胜算更大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细节,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才各自去歇息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就在同一片夜空下,千里之外的汴京城西别院内,也有一场暗中的较量。
周邦彦枯坐在静室中,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。他手中捻着佛珠,却念不出一句经文。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帝姬的话:“莲心是莲社余孽……开元寺是莲社据点……”
“老爷。”小厮在门外轻唤,“该用早膳了。”
周邦彦恍若未闻。他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,自己高烧不退,太医摇头告退。是莲心冒雨前来,三针下去,烧便退了。后来又开了几副药,调养半月,竟痊愈如初。
那样慈眉善目、医术通神的高僧,怎会是乱党?
可帝姬拿出的证据……那些田产记录、商铺契约、往来书信……又实实在在,不容辩驳。
“我佛慈悲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为何要让弟子陷入这般两难?”
门被轻轻推开。不是小厮,而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——是帝姬留下的侍卫之一。
“周侍郎。”年轻人拱手,“殿下让卑职传话:今日是初五,离十五还有十日。但殿下怀疑,莲社会提前联络您——毕竟江南生乱,北疆也不太平,他们需要您这枚棋子,做些什么。”
周邦彦浑身一颤:“做……做什么?”
“不知。”年轻人摇头,“但必是对朝廷不利之事。殿下说,您若真心悔过,就在他们联络时,设法套出情报。这是您将功折罪的唯一机会。”
“我……”周邦彦攥紧佛珠,“我该如何做?”
“如常应对。”年轻人道,“他们送‘经卷’来,您就收下;他们传话,您就听着。但要想办法问出:他们要您做什么?何时做?与何人配合?问得越细越好。我们会暗中保护您,也会监听一切。”
周邦彦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年轻人退下后,周邦彦走到佛龛前,看着那尊白玉观音。观音低眉垂目,慈悲含笑,仿佛在怜悯世人疾苦。
“菩萨……”他跪倒在蒲团上,“弟子糊涂半生,如今方知迷途。求菩萨指点,让弟子……寻得回头之路。”
观音不语,唯有晨光透过窗纸,洒在白玉上,泛起温润的光。
同一时刻,泉州开元寺。
晨钟敲响,僧众开始早课。大雄宝殿内,诵经声如潮涌动。住持莲生端坐首位,双目微闭,手中木鱼敲得沉稳规律。
他看起来六十许年纪,面容清癯,长眉垂目,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。但若细看,会发现他敲木鱼的节奏极为特殊——三快两慢一停顿,如此循环,暗合某种密码。
早课毕,僧众散去。莲生回到方丈室,一个小沙弥奉上清茶。
“师祖。”小沙弥低声道,“北边有信来。”
莲生接过蜡丸,捏碎,取出纸条。上面只有四个字:“初七,子时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。
“告诉陈延年,”莲生缓缓道,“货要准时送到。另外……让南边的弟兄准备好,一旦北边得手,江南立刻起第二波。”
“是。”小沙弥迟疑,“师祖,朝廷已在江南用兵,韩世忠不是易与之辈。此时再起事,会不会……”
“就是要让他们顾此失彼。”莲生冷笑,“赵旭在北疆,帝姬在汴京,韩世忠在江南——大宋能打的,就这几个人。我们把水搅浑,让他们疲于奔命。待金军南下,便可一举而定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向北方:“钱盖虽死,但莲社的根还在。这大宋江山,迟早要变天。”
小沙弥垂首退下。
莲生独自站在窗前,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。珠串一百零八颗,其
第九十六章惊雷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