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药田微微震动。遗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,形成一圈环形阵法。阵心处,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药苗虚影,只有指甲盖大小,通体碧绿,叶片上凝着一颗露珠。
露珠映出一个女人的脸。
我娘。
她闭着眼,长发披散,被无数藤蔓缠绕,悬在一片冰雾之中。藤蔓根部连接着巨大的药根,像心脏一样搏动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我低声说。
陆九霄倒吸一口气:“这……这是活体嫁接?把她当成了药母?”
“不止。”我说,“她是自愿的。这些药奴,是她亲手选的。她用自己的血脉为引,把他们的药性全部导向自己,形成封印。”
所以她不能死。
也不能被救。
一旦封印断裂,母药苏醒,整个北荒都会变成药田,所有活物都会被改造成药奴。
“叶凌霜要的不是她的命。”我说,“是要她体内的母药核心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陆九霄问,“不救?”
“救。”我说,“但得按我的方式。”
我伸手,轻轻触碰药苗虚影。
露珠滴落。
刹那间,因果罗盘发出尖锐警报。红绳滚烫,金链疯狂缠绕手腕。又有人对我动了贪念。
这次来自地下。
不是人类。
是某种依附在遗骨上的寄生意识,正试图通过母药共鸣,窃取我的因果之力。
我冷笑一声,没有阻止。
让它偷。
偷得越多,反噬越重。
五息后,地下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药苗虚影剧烈晃动,随即恢复平静。
我收回手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去冰窟。”
“现在?”陆九霄愣住,“不处理这里?”
“已经处理了。”我说,“贪念者死了。母药的感应被切断。短期内不会再有人找到这里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苍冥立刻跟上。
陆九霄犹豫了一下,追上来:“等等!我有个情报——百草阁地窖最近出现了异常药气,和这母药气息很像。可能是副本数据渗透现实造成的异变。”
我没停步。
“记下来。”我说,“等我们从冰窟回来再查。”
“你不觉得这事紧急吗?”
“我觉得。”我说,“但我更知道,没有足够的力量,去哪都是送死。”
风从背后吹来,卷起衣角。药田恢复寂静。那圈符文缓缓熄灭,药苗虚影沉入地下。
临出山脊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焦黑的命续草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一根新芽,正从根部悄然钻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