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流中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我活了。
以真实存在的形态。
不再是副本里的影子。
而是她的第一个跟班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我睁开眼,仍站在石台前。苍冥也在,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血丝。刚才那一幕,不只是我看完了他的记忆,他也被迫重温了全部死亡过程。
他喘息着,单膝跪地,再次低头。
“属下苍冥,拜见主上。”
这一次,不是数据回放。
是现实中的宣誓。
我没有扶他。
也不需要扶。
我知道他为什么跪——不是因为我强,是因为我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权利。而这个世界上,从来没人给过他选择。
我收回石牌,凹槽中的光芒熄灭。
风重新吹起,卷着沙尘掠过荒原。
“起来。”我说。
他起身,站回我左后半步的位置,姿势与之前分毫不差。
可我知道,变了。
他不再是被动跟随的护卫,而是真正认主的部下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他问。
我摸了摸发间的木簪,目光投向北方。
“北荒冰窟第七层。”我说,“我娘在那里。”
“路上会有阻拦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能会死。”
“那就死。”我说,“但得先让我把该做的事做完。”
他沉默两秒,忽然伸手按住剑柄。
“属下这条命,是你从数据堆里捞出来的。”他说,“你想去哪儿,我就陪去哪儿。哪怕前面是地狱,我也给你劈开一条路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抬脚前行。
他紧跟其后。
红绳依旧缠着手腕,温热未退。远处天际线开始泛白,像是某种巨大存在正在苏醒。石牌在袖中轻轻震动,指向更远的北方。
荒原尽头,第一缕晨光照在我们身上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一前一后。
主与仆。
生与死。
从这一刻起,我不再是一个人在走。
我有了第一个真正的同伴。
风刮得更烈了。
我加快脚步。
他知道我要赶路,也提速跟上。
就在我们即将走出荒原边界时,我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我没答。
因为袖中石牌再次发烫。
不是来自北方。
是来自西南方。
另一个信号。
微弱,但清晰。
同样是因果链的共鸣。
又一个觉醒者?
我眯起眼,望向那个方向。
苍冥察觉到异样,立刻进入戒备状态。
“要不要查?”他问。
我思索两秒,摇头。
“先去冰窟。”我说,“这个人……等我们回来再找。”
他点头,放松些许。
我转身继续前行。
走了几步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不是苍冥。
是我自己。
原来在这种时候,还会觉得累。
但这点疲惫,不值得停下。
我攥紧袖中石牌,步伐更稳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大地开始回暖。
而在我们未曾注意的西南方向,某座废弃庙宇的屋檐下,一块碎石微微震颤,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:
【执钥者已启程。】
字迹浮现三息,随即湮灭。
庙内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