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,李局长从外边走进来,径直行到赵飞身前,一脸戒备盯着刚「撒完网」的李必冲。
李必冲伸手摸摸鼻子,尴尬一笑。
他没想到,刚开口就被李局长撞个正着。
索性也不藏着掖着,针锋相对道:「我说老李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人家小赵是供销社保卫处的,又不是你市局的人,我怎麽就挖你墙脚了?」
李局长被说的一噎。
李必冲又道:「再说,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我承认滨市现在也不差,但怎麽也比不上沪市吧~而且跟我到沪市去,能给小赵一个副科长,还能分房,有安家费。」
被这一顿输出,李局长脸色更阴沉,却没急着争辩,转身看向赵飞:「小赵,别听他的。你留下来,副科、分房也会有的,而且将来上限更高。沪市跟咱家不一样,去了没那麽好混。」
赵飞有些哭笑不得。
刚才还劝慰张林,没想到一转眼,他就成了两位「老李同志」争的香饽了。
沪市虽然好,但他肯定是不去的。
都不清楚怎麽回事,就凭没见几面的李必冲,空口白牙,几句承诺,赵飞可不敢赌。
别说他是处长,就算是局长,也未必靠谱。
赵飞冲李必冲道:「李处长,我对现在的生活和工作非常满意,谢谢您的厚爱。」
李必冲颇为失望,叹口气道:「可惜了,沪市才能给你更大的舞台————
赵飞笑了笑,没应声儿。
李局长见赵飞表态,也没继续揪着不放。
转而沉声道:「正好,老李你也在。这个苗壮跟张小龙无关,关於张小龙我们还得继续追查。大夥还有没有别的想法?」
说到最後,再次看向赵飞。
赵飞无奈道:「局长,我也没有啥想法。」
众人也没说什麽,李局长也只一问,没全指望赵飞,还得集思广益。
谁知赵飞谦虚一句,往下还有後文。
停一下,接着道:「不过我觉着,倒是可以接着按之前的路子来。虽然这次没抓对人,但不代表咱们方向错了,只是这次张小龙运气好,没在这个范围内。」
李局长一笑,似乎早也想到,让赵飞继续说。
赵飞道:「反正不管玩什麽花样,张小龙要想达成目的,就离不开工业大学。」
「他来滨市不到一个月,我们只要盯住一个月内调动过来,有机会接触到大学里科研资料的人,或者能接触到相关研究人员的人。比如工业大学附中的,相关研究所的、合作单位的,都可以查一查。」
赵飞特地提起附中」。
刚才想到扩大范围的一瞬,他脑子里不由又想起刘芸。
之前,刘芸虽然领了结婚证,很大程度上打消了赵飞对她的怀疑,但是刚才一瞬,赵飞还是想起,那天夜里刘芸出现在抓捕王副教授的现场,下意识最先说出附中。
众人不由点头认同。
随着苗壮这条线一断,没有其他方向,似乎只有如此。
不过这次随着范围扩大,工作量远比工业大学内部调查要大得多。
隔天上午,工业大学东边,两公里外一个小公园。
一片面积不特别大的人工湖,湖边立着一块暗黄色的太湖石。
刘芸穿一件鹅黄色长风衣,脖子上围着一条特别鲜艳的红色长围脖,站在石头旁边,双手插在衣兜,静静看着面前化开不久的湖水。
过了片刻,一名穿着呢子大衣,文质彬彬的青年走过来,自然而然站到刘芸旁边。
两人谁都没看谁,只看着面前水面。
刘芸低声道:「非要约我见面干啥?」
来的青年正是犬养。
他伸手习惯地托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,阳光下眼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瞳,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,缓缓道:「昨天晚上,他们在工业大学的教师宿舍附近抓了一个人。」
刘芸面无表情,知道「他们」是谁,问道:「抓的什麽人?」
犬养道:「外务省发展的下线,应该是一个女的,其他的暂时不清楚。」
「外务省~」刘芸不由皱起眉头,低声道:「跟我们应该没什麽关系吧?」又抱怨道:「你们到底怎麽回事?这才几天,你们出多少事儿了?」
犬养沉默,无言以对。
半晌才道:「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,抱怨这些没有意义。虽然这次被抓的人跟我们没有直接联系,但这件事让工业大学内部的压力太大了。必须得想办法分散一下他们注意力,否则我没办法行动。」
刘芸挑了挑眉,第一次扭头看向旁边的犬养,问道:「你想怎麽办?」
犬养仍注视水面,淡淡道:「在其他地方制造一些动静,吸引他们注意力。我在这边没有可调配的人手,这件事只能由你来做。」
刘芸一笑,欣然道:「这当然可以。不过————」
犬养眯了眯眼睛,扭头看过来:「不过什麽?」
刘芸似笑非笑:「这还不明白吗?这属於是额外要求,我可不能白干。」
「你真是个贪婪的女人。」犬养眼里闪过愤怒情绪,却被他立即压了下去,沉声问道:「你想要多少钱?」
「谢谢夸奖。」刘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,轻飘飘道:「五千————美元~」
犬养听到五千」先松一口气,随即一声美元」瞬间皱眉。
犬养以为刘芸跟他要五千人民币,倒也不算过分。
没想到竟是美元,直接翻了几倍,不由大怒:「你这是趁火打劫!」
刘芸道:「随便,你可以不给。」一脸「老娘吃定你」的笃定。
犬养威胁道:「你不怕把事情搞砸了,没法向上边交代?」
刘芸油盐不进道:「那是我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想要用我的人,就是五千美元,否则免谈。」
犬养咬牙切齿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:「好。」
刘芸一笑,轻声道:「钱一到位,我立刻行动。」说完,扬长而去。
犬养盯着她背影走远,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风度,从喉咙里骂出一声:「八嘎!臭婊子,老子早晚乾死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