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我上趟刘家。刚才遇到张雅,让我帮著问问刘军的事。”
赵红旗不由得撇撇嘴。
他只是有点儿莽撞,却不傻。
在赵飞重生前,因为家里出事,赵红旗在短时间迅速成长成熟起来。
只是现在,赵飞穿越回来,令他成长速度慢了许多。
他一听说刘军出事,就猜到是赵飞搞鬼。
只是赵飞不说,他也不用点破。
至於老太太,也没拦著。
平时她虽然不喜欢赵飞跟张雅来往,但遇到这种事,没法落井下石。
赵飞从家出来。
紧了紧大棉袄,刚要往外走,就听对面屋,又有爭吵打架的声音。
“砰”的一声,不知道郭老二又把什么给摔了。
然后就是吴桂芳嚶嚶的哭声。
赵飞停顿半步,又继续往前走。
心里暗忖:就郭老二这种过法,这日子早晚得完蛋。
赵飞一边想著,一边顺胡同来到老刘家。
刘军住的下屋,黑漆漆的,关著灯。
赵飞径直越过去,到上屋一推门。
知道他等会儿要来,张雅没在里边上锁,直接推开。
赵飞刚迈进去,就听屋里张雅声音问道:“是你来了?”
赵飞“嗯”了一声。
几乎同时,张雅打开里屋门,探出半个身子,瞧见赵飞,连忙问道:“怎么样了?”
赵飞往里走,沉声道:“进屋再说。”
俩人一前一后来到刘家里屋。
刘老太太坐在炕上,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色棉袄棉裤。
花白的头髮往后梳著,並没因为刘军的事受到多大影响。
仿佛————脸色还比以前红润了一些。
原先这老太太脸色煞白,病歪歪的,跟鬼似的。
赵飞冲刘老太太点头,叫了声:“刘大妈。”
坐到炕沿边儿上。
张雅再问:“怎么样了?李所长那边咋说?”
赵飞抿唇摇了摇头,先看张雅一眼,又冲刘老太太道:“刘大妈,小军这个事,相当不好办。他等於是让人抓了现行,而且女方咬得很死。”
赵飞语速稍缓,仔细观察刘老太太的反应。
之前他只是听旁人说,这老太太对刘军出事漠不关心,好像那不是他儿子。
现在一看,还真是。
听赵飞敘述的过程,刘老太太的神情都没多大变化。
只是等他说完,才不轻不重地嘆了口气,淡淡说道:“算了~听天由命吧,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。”
赵飞听到耳朵里,有点不是滋味。
这话旁人都可以说,唯独刘老太太这个当妈的不应该说。
赵飞暗暗撇嘴,心说:刘军摊上这么个妈,还真是可怜。
刘老太太都表態了,赵飞往下也没法说什么了。
起身提出告辞。
刘老太破天荒地冲张雅道:“小雅,你送送小赵。”
无论如何,赵飞这次是帮他们家去办事。”
到了外边,张雅还不甘心,问道:“你说,真就没法子了?”
赵飞心想:要是有法子,我前边处心积虑,那不都白费了。
刚要跟张雅说“確实没法子了”,却忽然灵机一动。
话到嘴边,又被他咽回去。
转而“嘖”了一声,说道:“要说————倒也不是没法子。”
张雅眼睛一亮,忙问:“什么办法?”
赵飞道:“那女的也不是什么良善。说到底,还不是为了钱。咱们这边要是能多出一些,让她改口,肯定能轻判。”
张雅一听,却直皱眉。
赵飞情知她手里没有钱。
张雅自从嫁到老刘家就没上过班。
原先是刘家老大上班养家。
这几年刘家老大死了,老刘家总给人一种坐吃山空的感觉。
但是赵飞知道,刘老太太手里肯定有钱,而且家底不少。
別看这些年他们家没有收入,刘老太太和张雅穿的不太好,家里用东西也寒酸,但其实一点不穷。
別说现在,再往回,倒几年,他们家都能经常吃油条喝牛奶。
更主要的是,赵飞重生前,印象特別深,刘老太太死了以后,听说张雅收拾她的家底,在家里翻出不少银元,听说还有两根金条。
虽然说赵飞觉著传闻有点夸张,但也不会空穴来风。
说明刘老太太手里头肯定有钱。
但他这样说,却不是真要救刘军。
而是想试探刘老太真正的態度。
不是有那句话吗?钱花在哪,心就在哪。
如果刘老太太只是嘴上冷漠,但心甘情愿给刘军花钱,那只能是刀子嘴,豆腐心。
但如果这时候了,刘老太太还是紧捏著钱不放,不肯拿出一点给刘军疏通打点。
那就说明她跟刘军之间,的確是有问题。
赵飞跟张雅道:“你现在回去跟老太太要钱,你看她怎么说?”
这些年,过日子,张雅心里也清楚,她婆婆手里肯定有钱。
因为不管什么时候,只要刘老太太馋了,让她去买东西打牙祭,从来就没差过钱。
张雅忙跑回去。
赵飞在外等著,心里有些玩味,不知道刘老太太会怎么说。
大概等了十多分钟。
张雅一脸失望,从屋里出来,冲赵飞摇了摇头,苦著脸道:“她说————没钱,就这样吧。”
得到这个结果,赵飞没太意外。
正常来说,態度是最不值钱的。
连態度都没有,想让她拿钱,大概也是拿不出来的。
赵飞冲张雅道:“那就没法子了。”
张雅心里五味杂陈,不知说什么好。
她不明白,刘老太太为什么是这个態度。
钱当真比自个儿子还重要?
赵飞见她这样,只能开解道:“你也別太揪心,你只是他嫂子,又不是他妈,回去歇著吧。”
张雅“嗯”了一声:“那你也赶紧回去休息。”
赵飞回到家。
一进屋,老太太就问:“那老婆子怎么说?”
赵飞摇摇头:“听天由命,就算认了。”
老太太撇撇嘴,莫名说了句:“这死老婆子,心够狠的。”
赵飞听出,老太太似乎有所指,但他再问,却不说了。
第二天,一早上。
赵飞推著自行车,肩上斜挎个布兜子,里边装著李志国的望远镜。
准备白天再到钱副科长家去看看。
却刚出胡同,忽然看见马路对面,老蒯缩著脖子,两手插在袖子里,嘴里吐著白气,看样子等半天了。
赵飞一皱眉,他跟老蒯说过,轻易不要找他。
现在既然来了,肯定是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