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藏蓝色的棉袄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银丝里掺着几缕黑，看着精神得很。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，一进门就看见屋里站了好几个人，也不怯场，操着一口京片子，嗓门脆生生的：“哟，这屋里挺热闹啊！”
“来了！”陈秀芳他们打着招呼。
老太太冲着回应的人点头，赔笑，应着，然后径直走到邻床床边，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，开了口：“快起来吃饭，别躺着了，躺一宿了还不起来，你先吃，我看着孩子。”
语气不重，但带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，听着就让人觉得不太舒服。
不用问，肯定是邻床的婆婆。
史玉清本来靠在枕头上歇着，听见这话，默默坐直了身子，伸手去够床头的衣服。
老太太从保温桶里往外拿饭盒。
这一打开，屋里几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——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时蔬，还有一碗白米饭，菜色看着就讲究，比陈秀芳早上送来的小米粥鸡蛋丰盛多了。
儿媳妇坐起身来，也没下床，老太太把小桌板放上，又把菜和饭摆好，递过去碗筷，全程儿媳妇都没说话，接过碗筷，低着头，小口小口地吃着，一声不吭。
老太太也不管她怎么吃，自顾自地转身从婴儿床里抱起孩子。
这一抱孩子，老太太整个人都变了。
刚才还板着的脸一下子舒展开来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嘴角咧到了耳根子，嘴里还“哎呦哎呦”地念叨着：“我的乖孙哟，睡得好不好呀？饿不饿呀？奶奶看看，哎，这小脸蛋儿，跟画儿似的……”
她抱着孩子轻轻晃着，低头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，那眼神里的疼爱，浓得都快溢出来了。
陈秀芳站在一边，看得有些发愣。
她心里直犯嘀咕：这老太太前后态度差得也太大了吧？刚才跟儿媳妇说话那语气，跟后妈似的，怎么一抱上孙子就慈眉善目的？难不成刚才是在他们这些外人面前故意装样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