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染成一种暧昧的暖黄色。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客厅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和他们彼此交缠的呼吸。
过了很久，沈临风忽然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出来的，带着一种陈秀芳从未听过的、几乎是虔诚的郑重。
“秀芳，我这辈子，只爱过两个人。一个是苏晚，一个是你。”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，像是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形状，“苏晚教会了我什么是失去。你教会了我什么是得到。”
“苏晚走的时候，我以为我的这辈子就那样了。一个人，上班，下班，吃饭，睡觉，把父母送走，把自己也送走。我以为老天爷给我的剧本就是这样写的——让我来这世上走一遭，尝一尝被爱的滋味，然后把那个爱我的人收回去，让我在余下的日子里，用回忆把自己喂饱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，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下来，像秋天的叶子，一片一片地，不急不慢地。
“我也渴望走出来，再遇到好姑娘，可是这么久了，我都等累了，没想到，剧本还有下一页。你来了。你出现在我最不抱希望的时候，出现在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的时候。你让我知道，原来六十岁还可以心动，原来六十岁还可以被一个人牵动得睡不着觉，六十岁还想着每天给她发消息、打电话、听她的声音。你不知道，你第一次给我发‘我已经到北京了’那条消息的时候，我把那几个字看了多少遍——十遍，二十遍，五十遍。我一边看一边笑，笑完了又想哭。”
陈秀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，她咬着嘴唇，拼命忍着，不敢出声，怕打断他的话。
沈临风收紧了手臂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，声音更低了，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耳语。
“秀芳，我今年六十岁了。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年，十年，二十年，也许更短。我不敢跟你保证什么天长地久，那种话太虚了。但我可以跟你说——从今天起，你是我的命。你高兴，我就高兴；你不高兴，我也不高兴。你在我这儿，不用小心翼翼，不用看谁脸色，不用怕说错话做错事。你想发脾气就发脾气，想骂人就骂人，想哭就哭。我不会走，也不会烦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忽然有些沙哑，像是有东西卡在喉咙里。
“我这辈子，丢失了一次。不想再错过第二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