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口子。
“裴校尉!”士兵嘶吼。
“你们带人先走!”
裴曜钧头也不回,长刀横扫,斩落一名北狄人的头颅。
血溅在他脸上,温热腥咸。
他抹了把脸,望向身后,关墙已破,火光照亮半边天,可还有数百伤兵未及撤离。
“前锋营!随我垫后!”
三百余骑齐声应诺,调转马头,迎向如潮敌兵。
他们是焚风军最精锐的一支小队,结成锥形阵,以裴曜钧为锋,在敌阵中反复冲杀,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。
申屠将军带着主力撤出五十里,在一处山谷停歇时,天已蒙蒙亮。
清点人数后折损近三成,伤者无数。
他站在营前,看向不远处黑烟滚滚的铁马关。
“裴参军人呢?还没回来?”他问。
士兵垂首回答:“未见,整个前锋营……怕是都折在关隘了。”
申屠将军没有说话。
他从腰间解下酒囊,拔开塞子,将烈酒缓缓倾洒在地上。
酒液渗入焦土,无声祭奠。
周围的士兵默默地看着,沉默隐忍。
有人低下头,有人别过脸,不少人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掐出血痕。
申屠面色凝重,心中默许。
焚风军出了内奸,裴三若你真折在此处,我必手刃叛徒,以慰你英魂……
与此同时,北狄营帐。
裴曜钧被冷水泼醒,他醒来时挣了挣,双臂被牛筋绳反绑在身后。
铁马关被攻破,他带领前锋营为大军拖延时间垫后,再想抽身时已经来不及,被敌方捕获。
裴曜钧的眼睛被血糊住,又被水泼,淋淋漓漓地流下,勉强看清眼前景象。
他应是在北狄人的中军大帐,帐内弥漫着羊膻与血腥混杂的气味。
突然,头皮被人揪住,强迫他仰起脸。
“殿下,就是这他,杀了我们成百上千的兄弟,我们该剐了他祭旗!”
主座上,耶律元嘉正擦拭一柄弯刀,闻言看向被俘之人,眼眸一凝。
他缓缓起身,走到裴曜钧面前,俯身细看。
那张脸沾满血污,额角一道新伤皮肉外翻,可眉眼轮廓,却与记忆中某个砸伤他心爱宠物的影子渐渐重叠。
弯刀刀尖挑起裴曜钧下颌,耶律元嘉狞笑道:“裴曜钧,我们终于又见面了。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