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布,没有绣花和缀珠。
但鲜艳的红映在她露出的下颌和手背上,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。
落落踮着脚尖使劲往盖头底下瞧,被小丫拉了一把,两个小姑娘又笑成了一团。
两人在红毡上站定。
司仪是潭溪村的村长,他清了清嗓子,高声道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两人对着天地方向深深一揖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两人无父无母,便对着空落落的两把椅子行礼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就在两人即将躬身,完成最后一拜,正要礼成时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如同惊雷滚过雪地。
“柳闻莺——!”
声音穿过庭院,沙哑急切。
满院子的人都愣住,齐齐转头看向院门方向。
一匹骏马冲进来,马蹄踏碎薄冰,溅起细碎雪沫。
马背上的人披着玄色披风,兜帽被疾风吹落,露出一张青白憔悴的脸。
裴泽钰发髻散乱,双唇被刺骨寒风划出血口子。
看见院中刺目的喜庆的红,他瞳孔紧缩,迫不及待翻身下马。
太急,太怕,疲惫不堪的身躯控制不住地摔在地上,披风散开,露出里面沾满尘土的守灵素服。
手掌磕破了,血滴进雪地,他浑然感受不到。
裴泽钰踉跄而来,阳光亮得有些刺眼,他却死死锁住那个盖着红盖头的身影。
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,撞得他喉咙发腥,几乎要呕出血来。
“柳闻莺,你不许嫁。”
盖头被猛地掀开,柳闻莺的视线从那方逼仄的红里挣脱出来。
越过那些晃动的人影,她的目光定在院门那个一身风尘,手掌渗血的男人身上。
裴泽钰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,不是以往的从容不迫,运筹帷幄,是一种近乎疯狂的,炽烈的感情。
那东西似火,烧得他眼眶发红,声音嘶哑,连形容都顾不上。
裴泽钰穿过人群,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“你要带着我的孩子,另嫁他人?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