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陆野,应当都不会亲手喂他喝药,定是让他自己来。
一个目盲之人,自己喝药难免洒漏。
她欠他的恩情,总不能连还债都要托别人去还。
落落一好,她便把养济院这边的差事全揽了回来。
得了自由身之后,她将织云庄的事务一样一样地交了出去。
王嬷嬷跟了她这么久,里里外外都熟,做下一任庄头再合适不过。
除非要紧的大事,旁的事她一概不再过问。
从前忙得脚不沾地,如今终于慢了下来。
她常来萧以衡屋里待着,有时带本书,坐在窗边看,有时做些针线,给落落缝冬衣。
萧以衡理所应当地接受她的近身照料,柳闻莺也不觉得有什么,适当运动就当为腹里的孩子着想。
午后冬日阳光慵懒,纸窗上印着几枝枯瘦的树影。
柳闻莺端着药碗推门进来,萧以衡靠在枕上,听见脚步声,唇角便先于声音弯了起来。
柳闻莺坐在床沿,舀起一勺药汁,轻轻吹凉。
萧以衡微微歪头,没有立即去喝。
“眼前看不清,分寸拿捏不住,只能劳烦你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柳闻莺将勺子递到他唇边。
萧以衡张口接住,顺势倾身。
呼吸贴近,带着药味的温热气息拂过她手背。
柳闻莺想将手往后缩,但她缩手,便喂不到萧以衡唇边。
再次舀起一勺药递过去,萧以衡又往前倾了些。
这次他的唇几乎碰到勺子边缘,舌尖卷走药汁,轻轻擦过勺面。
柳闻莺蹙眉,哪有人这样喝药的?像猫儿一样。
正要喂第三勺,门砰地被推开。
陆野从屋外走进来,每一步都踏得闷响,故意弄出动静。
床沿的两人,一个喂得专注,一个吃得乖巧,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。
若是不清楚的人见到,哪里是喂药,分明是调丨情。
“让我来喂吧,闻莺你先休息。”
柳闻莺还未开口,萧以衡却已温声道:“也好,劳烦陆兄弟了。”
他答应得太快,反倒让陆野一愣,莫不是藏着什么猫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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