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发沉。
这症状,怕是风寒拖成了肺疾。
若不好生调理,对老人本就虚弱的身体影响极大。
“奶奶,病不能拖,陆大哥年轻力壮,多打些猎物便是,但你若有个好歹,他一个人在这山里,如何是好?”
陆奶奶止了咳,握住柳闻莺的手,眼眶红了。
“柳庄头,你是个心善的,不瞒你说,我这身子自己清楚,怕是……可我就是放心不下野儿呐。”
她声音哽咽,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这孩子命苦,生下来就没了娘,他爹也没熬几年。”
“村里人都说他不祥,克亲,小时候娃娃们拿石头丢他,骂他。”
“他一个人躲到后山哭,我找到他的时候,还笑着跟我说不疼。”
柳闻莺喉头一哽。
“后来他大了,带着我搬出村,这些年全靠他打猎换米粮,但山里野兽凶猛,他身上也时常有伤。”
陆奶奶抹了抹眼角。
“柳庄头,你是第一个来看他的外人,还生得这般水灵。”
“野儿他、他其实是个好孩子,心实,不会说话,可待人真心,你……你别嫌他。”
柳闻莺反握住老人的手,“奶奶放心,陆大哥救过我的命,我记着他的恩,他为人仗义,心肠热,村里老人们都念他的好。”
“至于旁人说什么……眼睛生得特别,那是老天爷给的,不是错处,你别往心里去,好生养病才是正经。”
陆奶奶听着,眼尾仍有湿意,却是笑着的。
“好、好、好,有柳姑娘这话,我放心了。”
正说着,门帘掀开,陆野端着水进来。
他腿脚不便,走得慢,但碗里的水端得稳,一滴没洒。
陆野将水碗递给柳闻莺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,又飞快移开。
他肤色深,但耳根那抹红还是透了出来,好在屋里昏暗,不仔细瞧看不真切。
“家里没茶叶,只有白水。”他窘迫不已。
柳闻莺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,山泉水清冽,带着淡淡的甘甜。
“这水好喝,很是清甜。”她抬眼看他,弯起唇角。
陆野怔了怔,也跟着笑了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