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月色下模模糊糊的容颜,此时逐渐清晰起来。
柳叶眉,杏子眼,唇不点而朱,不正是那夜救他的仙女吗?
彼时,他进山追一头受伤的野猪,虽得了猎物,左肩却被獠牙豁开道深口。
他将野猪送到镇上换钱,又割了条后腿想给老人们补身子。
回程路上因失血过多,倒在织云庄外的桑田边。
意识模糊时,只记得温软的手按在他伤口上,有人扶起他,还有清凌凌的声音叫他醒醒。
如今她突如其来出现,穿着柳绿衫子,发间木簪简素,通身气度如兰。
陆野低头看看自己沾满血污的短褐,还有肩上那两只野鸡,忽然自惭形秽。
他那晚形容狼狈,满脸血污,她定是记不得了。
阿婆见他呆立,忙笑着打圆场:“柳庄头别怕,陆小子就是长得凶,心可好着呢。”
柳闻莺唇角微扬,朝陆野点头道:“我是织云庄的柳闻莺,多谢你常照应几位老人家。”
陆野慌忙将野鸡搁在地上,双手在裤腿上擦了擦,想回礼又不知该怎么回,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。
“我叫陆、陆野。”
柳闻莺耐心等着,听清他的名字,笑道:“陆野?我记下了。”
她转身吩咐庄户将米面搬进里屋放好,又对老人们叮嘱几句。
正要告辞时,陆野跟上来,高大的身影将她笼在阴影里。
他张了张嘴,异色瞳仁里闪过挣扎,低声道:“我……送送柳庄头。”
柳闻莺点头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茅屋。
秋阳扑面,山林绿浪在风里起伏。
她在驴车前停下,转身看向陆野:“你是有话要说?”
陆野站在五步开外,双手紧握成拳,比搭弓射猎物时还紧张。
他吞咽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,鼓起勇气道:“那晚、我……”
头顶陡然传来咔嚓脆响。
柳闻莺抬头,院里那株老树的枯枝竟毫无征兆地断裂,碗口粗的枝干直直砸下,正朝她头顶落来!
她僵在原地,阴影笼罩,想要逃开却来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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