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跑开了。
柳闻莺立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暮风拂过桑田,带来习习凉意。
她忽然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裴三爷,那个曾在长街纵马、笑得张扬恣意的少年。
北狄与大魏开战,首当其冲的,便是他们这些戍边将士。
也不知他可还好……
铁马关地处北境,夏末时节,气息干冷,尤其是夜风更是裹挟寒意。
裴曜钧在军营里待了半载,每日操练、巡哨、劈柴、喂马,从早到晚,没有一刻闲着。
他晒黑许多,眉宇间属于京城贵公子的骄矜气,早被边关风沙磨成沉静坚毅。
因着北狄偷袭,朝廷派了申屠将军前来引领战局。
军务繁杂,需挑选识文断字的士兵,专司记录军议、整理军情之事。
校场上,伍长挨个问过去,大多摇头。
这群新兵多是农家子弟,能写自己名字已算不错。
裴曜钧垂首立在队列中,默不作声。
他怕的不是丢脸,是怕被认出来,被送回去,功亏一篑。
可王虎早就看他不顺眼了。
这厮平日里闷声不响,操练时却比谁都拼命,晚上别人呼呼大睡,他还在被窝里偷偷看兵书。
王虎觉得他是装的,不然为何现在默不吭声?
王虎想在伍长面前露脸,便扯着脖子大喊:“伍长,裴三会识字,我瞧见他晚上还看兵书!”
伍长目光扫过来,“裴三,出列!”
裴曜钧只得上前,伍长递过纸笔,“王虎所言当真?你若识字,写几个字瞧瞧。”
接过笔,裴曜钧提腕在粗黄纸上写下铁马金戈四字。
笔锋遒劲,结构舒展,竟是一手极漂亮的楷书。
伍长挑眉,王虎也瞧见那纸上的大字,不认识,但也能看出是极为出彩的。
周围兵卒窃窃私语,看向裴曜钧的眼神都变了。
那一手好字,可不是穷乡僻壤里的混小子能练出来的。
“既然有本事,先前为何不站出来?”
伍长盯着裴曜钧,厉声喝道。
“明日就要上阵,你们这群新兵蛋子,莫非未战先怯!?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