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闻莺看过之后道:“先前闹僵病,十之七八的蚕都死了,如今活下来的这些,瞧着也弱。”
蚕娘们以为她是来拿乔的,立即眼观鼻鼻观心。
柳闻莺却转向她们,语气温和:“你们养蚕多年,这方面的技艺我比不上,想问问你们可有什么法子,能让春蚕数量尽快补回来?”
蚕娘见她认真,好说话,神色也松缓了些。
“法子有是有,就是费工夫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得挑健壮的蚕留种,等吐丝结茧后,选最饱满的茧子留作蚕种,来年开春孵出蚁蚕,再精心养着……”
柳闻莺不时问几句,那蚕娘也都回答。
说着说着,蚕娘的胆子大了些,语气也自然,末了还补充道:
“娘子,养蚕的活儿又脏又累,你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柳闻莺摇头,“我虽未养过蚕,可养蚕与养孩子,道理应是相通的。”
“孩子我能养好,蚕未必不能养好。”
柳闻莺微微欠身,诚恳道:“今后,还请你们多多赐教。”
蚕娘们吓了一跳,连连摆手。
柳闻莺也不逞口舌之快,放下身段,沉心学习。
旁人嫌蚕房气味难闻,避之不及,她一待就是一整天。
蚕宝宝稍有蔫软,她便翻查桑叶,试探温度,那份紧张比蚕娘们更甚。
有人私下嘀咕,说她年纪轻,又是奶娘出身,也就只会伺候小东西。
话传到柳闻莺耳朵里,柳闻莺不在意。
她本就是从细微之处见功夫的人,孩子要精心养,蚕宝宝亦要精心养,道理是相通的。
几日下来,她已摸清蚕的生长要点。
最大的症结,果然还在桑叶上。
张管事贪墨施肥银钱,桑田贫瘠,叶质不佳,蚕虫自然体弱多病。
这日午后,温静舒的书信到了。
信中所说,张管事按公府规矩重责四十板,扭送衙门。
又道织云庄庄头一职空缺,命柳闻莺暂代,全权打理庄子事务。
柳闻莺欣然接受,担任庄头,意味着她有了名正言顺的调遣之权。
要带领庄子回正轨,有权力才有便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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