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襟歪斜,左侧领口半敞,露出小片锁骨。
腰带松松垮垮系着,结扣打得七扭八歪。
听见脚步声,他掀开眼帘,墨眸里力不从心的窘迫根本掩不住。
“二爷……可需要奴婢帮忙整理?”
裴泽钰犹豫了。
先前更衣时,左手伤口泛疼,右手又因高热虚软无力,勉强穿上已是极限。
他知道自己衣衫不整,很是狼狈。
裴泽钰别开视线,从喉间挤出一个字,“好……”
柳闻莺得了应允,这才走近,开始替他整理。
先将领口抚平,歪斜的衣襟对齐,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脖颈和锁骨。
裴泽钰身躯僵硬。
她没有停,继续向下。
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,她轻轻解开,重新替他系好。
手指环过他的腰时,能清晰感觉到他腰腹肌肉瞬间绷紧。
然后是衣袖,衣摆,每处褶皱都细细抚平。
她一边整理,一边俏皮说着:“这次是二爷答应的,等出去后可不能怪罪奴婢逾矩。”
先前的几次触碰,都是他主动。
是他握住她的手,是他捏住她的下巴。
是他,一次次打破自己的规矩,靠近她。
主动权在他。
可此刻,她站在他面前,替他整理衣裳。
手指划过他的身体,他竟没有生出半点厌恶。
甚至……
“好了,二爷可觉松快些?”
裴泽钰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衣衫齐整,腰带端正,再不复方才狼狈。
裴泽钰刚松下一口气,忽觉额上一凉。
微凉的手掌贴近,轻轻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。
那触感来得猝不及防,像冬日里忽然落下雪,凉意直透肌骨,却奇异地熨帖。
裴泽钰呼吸骤停,心跳在刹那间漏了半拍。
柳闻莺蹙眉,手背感受他额头的温度。
“怎么还这么烫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满是担忧。
柳闻莺收回手,看向裴泽钰。
“二爷,你觉得身体怎么样?”
火光映照下,他墨色的瞳孔有些涣散,怔怔望着虚空某处,竟似没听见她的话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