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!这篇报道火遍全国,为我们江州日报长脸了!”周明成把烫金聘书拍在桌上,语气极尽拉拢,“我今天特意来请你回去复职,深度报道部主任的位置,一直给你留着,年薪翻三倍,配专属办公室、配专车,所有条件你随便提,只要你肯回来!”
聘书上“江州日报社深度报道部主任”的字样,在台灯下格外刺眼。钟离徽看着眼前的周明成,心里只剩冰冷的嘲讽。
三个月前,她撰写滨江新城的调查初稿,周明成收了澹台烬五十万广告费,当场把她的稿子扔进垃圾桶,拍着桌子骂她“不懂政治、不识大体,毁了报社的财源”;两个月前,她被九鼎集团的人围堵威胁,周明成不闻不问,反而逼她写检讨,说她“惹是生非,影响报社稳定”;一个月前,她愤然辞职,周明成连一句挽留都没有,直接批准,转头就把她的工位分给了阿谀奉承的实习生。
如今,她的报道引爆全国舆情,成了人人称赞的真相记者,周明成立刻抛来橄榄枝,想摘走所有功劳,把她的坚守,变成报社的政绩。
“周主编,”钟离徽拿起桌上早已写好的辞职报告,指尖用力,将纸张轻轻掷在聘书旁边,纸张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,“我早在一个月前就辞职了,这份辞呈,麻烦你签字。”
周明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错愕地瞪着她:“钟离徽,你疯了?深度报道部主任,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位置,你居然拒绝?你现在名气这么大,留在报社,前途无量!”
“前途无量?”钟离徽冷笑一声,拿起手中的老旧钢笔,转了一圈,笔尖直指周明成,“留在江州日报,继续帮你压下真相?继续替资本和权力唱赞歌?继续看着百姓的冤屈无处申诉?周主编,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当记者,不是为了官位,不是为了薪水,不是为了所谓的前途。”钟离徽直视着周明成的眼睛,目光锐利如刀,字字铿锵,“我是为了真相,为了正义,为了那些被权力碾压、被资本践踏的普通人。江州日报被资本绑架、被权力裹挟,装不下我的笔,我也绝不会再回去。”
周明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恼羞成怒地拍着桌子:“钟离徽,你别不知好歹!离开了报社,你就是个无业游民,什么都不是!没有报社的平台,你什么都做不成!”
“我是不是什么,从来不是你说了算。”钟离徽收拾起桌上的采访底稿、录音笔、相机,将张大爷送的钢笔揣进贴身的口袋,背起早已准备好的双肩包,“我已经联系了七位志同道合的调查记者,我们将成立江州首家民间公益调查机构,不拿资本一分钱,不受权力半分控,只聚焦基层合规腐败,只为老百姓查真相、讨公道。”
“我们的笔,只忠于事实;我们的镜头,只记录真相。”
她推开周明成,径直走出出租屋,将周明成的怒骂声、不甘的嘶吼声,统统关在门内。
楼道外,阳光倾洒而下,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,温暖地落在她身上。楼下,一辆黑色的省纪委公务车缓缓停下,车窗降下,工作人员亮出证件,语气恭敬:“钟离徽同志,省纪委专案组,请您配合完善江州腐败案的相关证据。”
钟离徽嘴角扬起一抹坚定而从容的笑,弯腰坐进车里。
纸载公义,笔破寒雾;心向旷野,执言不止。
她的战场,从报社的编辑部,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;她的使命,从为父复仇,升华为守护千万百姓的公平正义。
而这场关于权力、正义与代价的博弈,还远未结束。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