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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0章:三山越岭 左贡安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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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垭口上挂满了五彩的经幡,风一吹,经幡飞舞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,像在低声诵经,为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人祈福。有不少自驾的游客、骑行的骑手,都在界碑旁拍照留念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翻过山的喜悦,眼里满是对前路的期待。

    念念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无盐饼干,掰成小小的碎块,轻轻放在路边的石头上,小声念叨着:“小鸟小鸟,快来吃饼干呀,谢谢你们守护过路的人。”

    没过一会儿,就有几只黑色的乌鸦飞了过来,落在石头上,啄食着饼干碎,一点都不怕人。念念看着小鸟吃饼干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不敢大声说话,生怕惊扰了它们。

    刘心玥拿着相机,不停地按着快门,拍下了拉乌山的界碑,拍下了连绵的群山,拍下了蹲在地上喂小鸟的念念,也请旁边的游客帮忙,拍下了一家三口在拉乌山垭口的全家福。照片里,一家三口笑得眉眼弯弯,背后是辽阔的群山和漫天飞舞的经幡,定格下了这翻越过第一座山的喜悦瞬间。

    在垭口停留了十几分钟,怕念念在高海拔的地方待久了不舒服,一家三口就回到了车上,继续往前行驶。翻过拉乌山垭口,就是连续三十多公里的长下坡,一路向下,直到澜沧江边的如美镇。江霖把车速放得很慢,挂着低速挡,一点都不着急,长下坡最考验刹车,他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
    一路向下,海拔从4376米一路降到了2600多米,路边的风景也从高山草甸,变成了干热河谷的风貌。山体变得陡峭,裸露的红褐色岩石越来越多,路边的植被也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,耳边渐渐传来了澜沧江奔腾的轰鸣声,震耳欲聋,像万马奔腾一样。

    中午时分,车子顺利抵达了如美镇。这是坐落在澜沧江边的一个小镇,依着峡谷而建,一边是陡峭的山壁,一边是奔腾的澜沧江,318国道穿镇而过,路边满是餐馆、民宿、汽修店,都是为过路的进藏游客准备的。

    一家三口找了一家干净的川菜馆,停下来吃午饭,歇歇脚,也让车子和刹车冷却一下。坐下来的时候,江霖的手心都微微出了汗,三十多公里的长下坡,全程精神高度集中,半点都不敢分神。刘心玥给他倒了一杯热水,笑着说:“累坏了吧?快喝点热水歇一歇,我们不着急,慢慢吃,慢慢歇。”

    “不累,就是精神一直绷着,现在松下来了。”江霖笑着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热水,看向对面的念念,小姑娘正拿着筷子,大口大口地吃着米饭,小脸上满是认真,“宝贝,刚才翻拉乌山,有没有不舒服?头晕不晕?”

    念念摇了摇头,嘴里含着米饭,含糊不清地说:“没有不舒服!我好得很!我是勇敢的小朋友!”

    夫妻俩被她逗得哈哈大笑,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。孩子没有任何高反的不适,就是最好的消息。

    吃过午饭,在餐馆里休息了一个多小时,等车子的刹车完全冷却下来,江霖又绕着车子检查了一遍轮胎和刹车,确认没有任何问题,才再次发动车子,继续往前行驶。接下来,他们要翻越今天的第二座大山,也是318川藏线上公认的天险——觉巴山。

    驶出如美镇,公路就立刻开始向上爬升,几乎是贴着悬崖修建的盘山公路,一边是直上直下的陡峭山壁,落石随处可见,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澜沧江峡谷,垂直落差近两千米,低头往下看,奔腾的澜沧江缩成了一条细细的黄线,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公路全是连续的回头弯,一个接着一个,几乎没有直路,弯道又急又密,视线极差,很多弯道都是盲弯,根本看不到对面来车。江霖握着方向盘,全神贯注,车速放得极慢,每过一个弯道,都会提前鸣笛,确认对面没有来车,才慢慢开过去,半点都不敢超车,半点都不敢大意。

    刘心玥也屏住了呼吸,不敢跟他说话,怕分了他的心,只是时不时回头看看念念,给她递一口水,确保她乖乖坐着,不打扰爸爸开车。小姑娘也知道爸爸在开险路,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,扒着车窗,看着外面的悬崖峭壁,小脸上满是惊叹,却一点都不害怕,乖乖的,不吵不闹。

    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慢慢向上爬,海拔一点点升高,脚下的澜沧江越来越远,视野也越来越开阔。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回头弯,爬了多少公里的上坡,刘心玥才终于松了口气,轻声对着江霖说:“你看,前面好像到垭口了。”

    江霖也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点,稳稳地把车开到了垭口的安全停车区,拉好手刹,才彻底松了下来,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爸爸妈妈,我们翻过觉巴山啦?”念念立刻凑了过来,兴奋地问。

    “对呀宝贝,我们翻过来了,第二座山,我们也顺利翻过来了。”江霖笑着回过头,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,眼里满是骄傲,“我们念念真勇敢,走这么险的路,一点都不害怕。”

    “我才不害怕呢!爸爸开车最稳了!”念念笑着搂住他的脖子,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
    刘心玥笑着给父女俩递了温水,看着窗外垭口的风景,笑着对念念说:“宝贝,刚才觉巴山的路是不是特别险,挂在悬崖上一样?其实关于觉巴山,也有一个很温柔的故事,妈妈讲给你听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好!我要听!”念念立刻坐直了身子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妈妈,满脸期待。

    刘心玥挪了挪身子,面朝女儿,语气温柔地讲起了觉巴山的传说:“觉巴山,也叫脚巴山,在藏语里,是‘山脚下的坝子’的意思。很久很久以前,这里的路比现在还要险一百倍,根本没有像样的路,只有在悬崖上凿出来的窄窄的石阶,别说赶马帮了,就是人空手走,都要小心翼翼的,一不小心,就会掉进悬崖下的澜沧江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,茶马古道的马帮叔叔们,要翻过这座山,都要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,很多人进去了,就再也没出来。尤其是晚上,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没有灯,根本看不清路,根本没人敢在晚上过山。”

    “在山脚下的村子里,住着一位藏族老阿妈,她的儿子也是马帮的一员,有一次晚上翻山的时候,因为看不清路,掉进了澜沧江里,再也没有回来。老阿妈特别伤心,哭了三天三夜,哭完之后,她就做了一个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她把家里所有的酥油都拿了出来,做了很多很多的酥油灯,每天天快黑的时候,就背着酥油灯,爬到山顶的悬崖边,把酥油灯一盏一盏地点亮,挂在路边的大石头上。这些酥油灯的光,虽然微弱,却能照亮悬崖上的小路,让路过的马帮叔叔们,能看清脚下的路,安安全全地翻过觉巴山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点,就是几十年。老阿妈从满头黑发,变成了满头白发,背也驼了,走不动路了,可她还是每天坚持,拄着拐杖,爬到山顶,点亮酥油灯。路过的马帮叔叔们,都特别感激她,每次路过,都会给她带一点干粮和酥油,跟她说一声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,老阿妈去世了,村里的人都说,她化作了山间的松树,长在悬崖边,永远守护着路过这里的人。直到现在,我们走的这条觉巴山公路,路边最险的地方,都长着一排排挺拔的松树,就像老阿妈一样,站在悬崖边,守护着每一个路过的人,保佑大家平平安安地翻过这座大山。”

    故事讲完了,念念的眼眶红红的,小声说:“妈妈,这位老阿妈好伟大呀,她一辈子都在点亮酥油灯,保护路过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呀。”刘心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,温柔地说,“善良是最有力量的东西,老阿妈用一盏小小的酥油灯,照亮了别人的路,也守护了无数人的平安。所以我们也要像老阿妈一样,做一个善良的人,尽自己的力量,去帮助别人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好!我一定要做一个善良的小朋友!”念念用力点了点头,小脸上满是郑重。

    江霖听着母女俩的对话,心里也满是触动。他看着窗外路边挺拔的松树,看着脚下蜿蜒的公路,看着远处奔腾的澜沧江,心里满是感慨。千百年前,有人用一盏酥油灯,照亮了前路;千百年后,我们走在平整的柏油路上,依旧能感受到这份跨越时光的温柔与善意。

    一家三口下了车,走到觉巴山垭口的界碑前,石碑上写着“觉巴山海拔3911米”。垭口的风很大,呼呼地刮着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澜沧江峡谷,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,视野辽阔。路边的悬崖上,果然长着一排排挺拔的松树,迎着山风,傲然挺立,像一个个守护者,静静矗立在山间,守护着这条进藏天路。

    他们在垭口停留了十几分钟,拍了照片,吹了吹山风,就回到了车上。接下来,他们要翻越今天的第三座大山,也是川藏南线上最高的垭口——东达山,海拔5130米。

    从觉巴山垭口往下,是十几公里的下坡,紧接着就是连续几十公里的上坡,一路向上,直到东达山垭口。海拔从3900多米,一路攀升到5130米,落差一千多米,越往上走,路边的植被越来越少,渐渐变成了寸草不生的乱石滩,远处的雪山越来越近,气温也越来越低,风也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路边的风景,也从干热河谷的风貌,变成了雪域高原的苍凉壮阔。光秃秃的山体,裸露的灰褐色岩石,远处的雪山覆盖着皑皑白雪,在蓝天下闪闪发光,天空蓝得纯粹,没有一丝云彩,仿佛一伸手,就能摸到雪山的峰顶。

    越往上走,海拔越高,空气也越来越稀薄。江霖时不时回头看看念念,确认她没有不舒服的地方,也提醒刘心玥,如果头晕胸闷,就赶紧吸氧,不要硬扛。刘心玥笑着点头,把氧气罐放在手边,随时准备着。

    “爸爸妈妈,这里的山怎么光秃秃的呀?没有树,也没有小草了。”念念扒着车窗,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“因为这里海拔太高了,氧气太少了,天气也太冷了,树和小草都很难生长啦。”刘心玥笑着给她解释,“我们现在已经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了,比我们之前去的理塘,还要高一千多米呢,这里离天特别近,所以也叫‘生命禁区’,很少有植物和动物能在这里生存。”

    “哇!五千米!好高呀!”念念瞪大了眼睛,又拉了拉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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