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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香小馆的清晨,是被油锅的滋滋声和熟客的谈笑声叫醒的,稳稳承接住了前一日的松弛与安稳。
天刚亮透,江霖就已经在后厨忙开了。前一晚压在心头的劝说与纷扰,被一夜安睡和身边人的温度熨帖得平平整整。他颠勺的动作稳当利落,热油裹着新鲜食材爆出的香气漫满小店,眼底是藏不住的亮意——这家店是他挣脱束缚的底气,是他给妻女的安稳,无论多少劝说,他都绝不会放手。
心玥抱着念念坐在前台,一边帮客人点单结账,一边时不时抬眼望向后厨。看着江霖忙碌却踏实的背影,她嘴角的笑意就没散过。念念趴在柜台上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逢人就软糯地喊一声叔叔阿姨,惹得客人们心都化了,直夸这孩子懂事。
老方和小李在前厅后厨穿梭得麻利,上菜、收桌、备菜配合默契。小李路过后厨时,还笑着扬声喊:“江哥,5号桌的老顾客特意过来的,就冲你昨天做的那道招牌辣子鸡!”江霖笑着应了声,手里的动作没停,心里满是实打实的安稳。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,靠手艺吃饭,守着小店,陪着家人,热闹、踏实、有奔头。
他以为,父母就算再不死心,最多也不过是再打几通电话、发几条长消息劝说,只要他态度够坚定,时间久了,他们总会慢慢接受。可他到底低估了父母的控制欲,也低估了他们为了逼他妥协,能翻出多少旧账、说出多伤人的话。
中午一点多,饭点的客流渐渐散去,江霖刚从后厨出来,接过心玥递来的温水喝了半口,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的“爸”字,让他握着水杯的手下意识顿了顿,前两日那些翻来覆去的劝说瞬间涌上心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窗边安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,原本以为又是和之前一样的“为你好”的说辞,可这一次,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和,只剩下冰冷的强硬、翻旧账的刻薄,和不容置喙的最后通牒,像一块淬了冰的石头,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“江霖,我最后跟你说一次,我们没耐心陪你耗。”
“给你三天时间,三天之内必须把那个破店关了,去厂里报到上班。你要是敢不听,敢再犟,我和你妈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,直接登报断绝父子关系,以后你是死是活,都跟我们没关系!”
“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,不就是觉得自己现在能赚钱了,翅膀硬了?当初你在酒店当主厨,一个月赚一万多的时候,让你帮家里还点房贷怎么了?每个月打八千块钱都磨磨唧唧,要不是我们,你能有今天?现在赚了点小钱就忘了本,就是个白眼狼!”
一字一句,像针一样扎进江霖的心里,尤其是“还房贷”三个字,瞬间撕开了他藏了许久的、另一道不愿触碰的伤疤。
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手里的水杯“哐当”一声撞在墙上,温水洒了一身,他却浑然不觉。握着手机的手指疯狂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,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。
耳边嗡嗡作响,父亲后面还在骂骂咧咧些什么,他一句都听不清了。脑子里反反复复翻涌的,全是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过往。
他从小就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,父母常年在外,别说管他的吃喝拉撒、学业成长,就连一年到头都打不了几个电话,更别说给多少抚养费。他的学费是爷爷奶奶卖粮食凑的,半夜发烧是爷爷奶奶背着他走几里路去卫生院,受了委屈是爷爷奶奶抱着他哄,从小到大,他人生里所有重要的时刻,父母永远是缺席的。
他好不容易凭着自己的手艺,在酒店里熬了一年又一年,从打下手的学徒熬到主厨,终于能赚上稳定的高工资,能好好孝敬爷爷奶奶了,父母却第一时间找上门来。没有一句关心他熬得辛不辛苦,没有一句问他过得好不好,张口就是让他每个月打八千块钱回家,帮他们还县城里那套他们自己住的房子的房贷。
那时候他心软,也想着毕竟是生身父母,咬着牙答应了。每个月一万多的工资,八千打给家里还房贷,剩下两千多块钱,他要付房租,要吃饭,要给爷爷奶奶买东西,连给自己添一件新工作服都舍不得。可就算这样,父母依旧不满意,时不时还要打电话来要钱,今天说要换家电,明天说要随礼,稍有迟疑,就骂他不孝、白眼狼、忘了本。
那段日子,他像个被绑住的赚钱工具,像个被提着线的木偶,工资被牢牢控制,生活被指手画脚,连想多花点钱给爷爷奶奶买个按摩仪,都要被父母打电话骂一顿,说他胳膊肘往外拐。直到后来他被酒店无故开除,没了收入来源,第一时间迎来的不是父母的关心,而是劈头盖脸的责骂,骂他没用、连份稳定工作都保不住,连房贷都没法帮他们还了。
这些事,他一直没跟心玥细说过,不是不信任,是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委屈,也不想让
第129章: 恩断义绝 心有所归-->>(第1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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