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神识探入阵法。
那一瞬间,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“存在感”——冰冷、古老、遥远,但确确实实是“有意识”的波动。波动中包裹着一段极其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信息流。
“尝试解码。”林澈沉声道。
白雨快速操作,动用了观星台最强的解析阵法。水晶球内的波纹开始重组,化作一个个模糊的符号。
不是修真界的符文。
不是上古文字。
甚至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体系。
但林澈看懂了。
因为那些符号是汉字。
简体汉字。
残缺、扭曲、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穿越了无数维度屏障才勉强抵达,但确实是汉字。
信息只有两个字,不断重复:
“救命……”
“救命……”
“救命……”
白雨呆住了。
赵虎听到警报也冲了上来,看到水晶球里的字,张大了嘴。
连随后赶来的几位值班长老,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汉字。
这个世界的上古文字是象形符文,近代文字是各种变体,但绝对没有“简体汉字”这种体系。
这是……来自另一个文明的信息。
一个使用汉字的文明。
一个在求救。
林澈死死盯着那两个字,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世界。
想起手术台无影灯的光。
想起那些医学典籍上的文字。
然后,他想起了混沌秘境中,第七医官日志里的一段话:
“冲击者非此界之敌,乃万界之‘医生’。然医者不自医,其病重时,亦会呼救……”
万界之医生。
高维存在……可能本身也是一个“医生”?一个生了重病的医生?
而它在……求救?
“定位信息来源!”林澈突然喝道。
“正在定位……距离……无法测算!方向……星图空白区!等等……”白雨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信号来源的法则特征……与西漠死海的维度扰动……高度相似!”
林澈浑身一震。
西漠死海的空间变薄。
深空传来的汉字求救信号。
还有那句“医者不自医”。
所有的线索,在这一刻串联起来。
“那个高维存在……”林澈喃喃道,“它当年经过这里时,不是‘无意间’留下了污染。”
“它是故意的。”
“它在我们这个世界……‘留下了诊断样本’。”
“因为它自己病了,需要收集不同世界的‘病变数据’来研究自己的病情。”
“而现在……它的病可能恶化了。”
“它在求救。”
观星台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个推测太过震撼,震撼到让人无法立刻接受。
一个高维存在,把低维世界当做实验室,这已经够残酷了。
而现在,这个“实验者”自己快死了,还在向“实验样本”求救?
荒谬。
疯狂。
但又合理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先生,”赵虎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如果真是这样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林澈望着水晶球里那两个字。
“救命……”
来自一个可能毁灭了无数世界的存在。
来自一个可能掌握着治愈世界关键的存在。
来自一个同样在痛苦中挣扎的存在。
许久,林澈缓缓开口:
“先确认。”
“确认信号来源,确认对方身份,确认……这是不是一个陷阱。”
“如果是真的……”
他拿起控制台上的传讯玉简,开始记录:
“那么,我们或许找到了‘高维冲击’的源头。”
“也找到了……治愈这个世界,可能需要治疗的最后一个‘病人’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星空深处:
“但在这之前——”
“星桥计划,必须立刻进入实战阶段。”
“我们需要一支队伍,一支能穿越维度、能面对未知、能在绝境中执行‘医疗任务’的队伍。”
“而带领这支队伍的……”
他看向白雨和赵虎,也看向闻讯赶来的老院长和其他核心成员:
“必须是我。”
因为他是医生。
因为那个求救信号,用的是他故乡的文字。
因为有些问题,只有他能问,也只有他能理解答案。
水晶球里,“救命”两个字渐渐淡去,信号中断了。
但每个人都清楚——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一个通往更深、更黑暗、也更可能蕴藏着终极答案的旅程的开始。
观星台外,夜色正浓。
但星空深处,有什么东西,正在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