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向封土堆的方向。
在那里,沉睡着一个用十五年时间,走完别人几百年路的人。他统一文字那天,是不是也这样站在阳光下,看着史官们把“书同文”三个字刻进竹简?
下令修长城的时候,会不会在深夜里对着地图,数着边境的烽火台?
夕阳西斜时,我坐在封土堆下的石阶上,把带来的《秦始皇本纪》摊在膝盖上。
暮色漫上来,书页上的字迹渐渐模糊,可那些记载却像活了过来。
“上至以衡石量书,日夜有呈,不中呈不得休息”,“巡北边,从上郡入”,“至平原津而病”……
风又起了,这次带着些凉意。我忽然觉得,那些被铅字固定住的历史,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沉睡。
它们就藏在这片土地的褶皱里,藏在陶俑的瞳孔里,藏在某块尚未被发掘的秦砖的纹路里,只等着某个瞬间,被一阵风,或者一个穿错了时空的眼神,轻轻唤醒。
玉佩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。我合上书时,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和两千年前咸阳宫的编钟,竟在风里,轻轻和上了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