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一推,说刘元,阿玄交给你了。
方樱兰的仓库门口,刘念守着那几本药材账,守到头发白了,守到人老得走不动,还是坐在门槛上。
还有百年前的庆生楼,舞曲还没停,季无咎踩着节拍站在沈宴清身后,替她挡下扑过来的鬼。
一世一世,一个一个。
全是他!
刘年喉咙动了一下,接着往下说。
“他享过王侯富贵,锦衣玉食,一顿饭能吃掉一户人家十年的口粮。”
“也尝过赤贫,跟野狗抢一碗馊饭都抢不过,饿得啃树皮,最后冻死在城墙根底下。”
“人世间的酸甜苦辣,卑劣和高尚,他全用凡人的肉身结结实实挨了一遍。”
“一遍都没落下!!”
风从村口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槐树叶子。
知了还在叫。
刘年看着阳帝,眼底的嘲弄彻底浮了上来。
“你呢?”
“你吞了阴王,吃了八条阴脉,手里攥着这世上最狠的暴力。”
“所以,就以为自己能顶了行九善的位子,做煞极?”
他嗤笑出声。
“痴人说梦!”
轰的一声。
四字落下,阳帝只觉胸口一闷,体内白金与阴黑两股力量猛地对撞,气血翻上来,堵在嗓子眼,腥甜一片。
千年道心,动摇了。
真真切切地动摇了。
他修了一千年,算了一千年,自以为把天地人心都摸了个通透,到头来被人几句话就掀了老底。
不,他不服。
阳帝猛地伸手,一把攥住刘年的袖子。
稚嫩的脸扭曲得厉害,眼底一半是白金,一半是翻涌上来的阴黑,乱得不成样子。
“告诉我!你告诉我!”
“我到底缺了什么?!”
此刻的阳帝声音嘶哑,再没了半点帝王的从容。
刘年没挣开。
他低头,瞥了一眼揪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。
又抬眼,看了看这张被阴王残念搅得喜怒无常,早就不复当初那副清冷模样的脸。
看了好一会儿。
才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杂念!”
阳帝愣住了。
攥着袖子的手没松,却也没再用力。
“杂念?”
他瞳孔骤然一缩,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,像是头一回听见。
修行之人,斩杂念,断尘缘,求的就是一颗澄澈道心。
杂念是心魔,是走火入魔的引子,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。
这玩意儿……
怎么可能成就至高煞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