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657章 忌惮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大
中
小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音是哑的。

    “再说一遍!”

    煞极被他晃得有点懵,看了看手里的鸡腿,又看了看他。

    哥哥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他不太明白哥哥为什么要抖,但哥哥想听,他就说。

    他闭了一下眼。

    那些东西一直在他脑子里,从雷劈下来那一刻起就在,像是生来就会的,跟饿了要吃一样,用不着谁教。

    只是从来没人问过。

    “天地间,有煞气。”

    “怨恨越深,煞气越重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找词,说得很慢。

    “拿煞气养身子,就能一直活,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陈涌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他往后退了一步,脚后跟磕在八仙桌腿上,桌上的酒壶晃了晃。

    怨恨。

    煞气。

    不会死......

    他想起这几个月走过的路。

    豫阳城外三十个死士,城门下压成肉泥的十几个兵,张狂一府上下,落雁谷里五十个私兵,大皇子府通宵的大火,金銮殿上满地哼哼的御林军,韩烈刀底下一户一户的人……

    还有城外。

    苛捐,兵祸,蝗灾,易子而食的流民,他在奏折里见过,一扫而过,从没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这天底下,最不缺的......

    就是怨恨!

    那一夜,东宫后殿的灯一直没熄。

    二更天,陈涌拿着太子金印,叫开了宫中秘阁的门。

    守阁的老内侍跪在地上,说没有圣上手谕不得擅入,陈涌没说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,老内侍就把钥匙双手递了上来。

    秘阁三层,藏的是历朝方术、谶纬、天官书,大半是前朝抄没来的,封着火漆,几十年没人碰过,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陈涌一个人,提着一盏灯,一卷一卷地翻。

    他翻得很急,竹简散了一地,绢书扯破了好几卷,灯油烧下去一截,他就挑一挑灯芯接着翻。

    四更将尽。

    在最底层一只铁皮箱子里,他摸到一卷东西。

    羊皮,黑得发亮,边上被火燎过,卷首压着一方朱砂封印,印文已经模糊,只依稀辨得出一个“禁”字。

    他撕开封印。

    字是古篆,他小时候在太学里吃过戒尺,勉强认得。

    前头大半烂了,只剩中间一段。

    “……天地不仁,怨戾积于九野,久而化煞。煞者,戾之精也。煞聚则形生,有煞源者,应劫而出,受雷火而降,不老不灭,其身即煞,其血即煞……”

    “得煞源者,可夺天地之煞以养己身,寿与天齐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又烂了。

    陈涌捧着那卷羊皮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灯火映在他脸上,一明一暗。

    受雷火而降。

    不老不灭。

    其身即煞。

    他慢慢抬起头,隔着秘阁的窗棂,隔着半座东宫的屋脊,望向偏院那间屋子。

    那里黑着,他知道,那个大个子这会儿一定睡得四仰八叉。

    陈涌无声地笑了起来,面上神情近乎癫狂。

    眼里那团火,烧得比手里的灯还亮。

    “煞极,他叫煞极......”

    “煞极本身,就是最完美的煞气之源!”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