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片灰。
“乖!”
煞极咧开嘴笑了。
韩烈瞪着眼,反应了老半天,然后果断单膝跪下了。
甲叶撞在青石上,哗啦一声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陈涌也什么都没说,只把伞往他头顶挪了挪。
……
那一夜,大皇子府烧到天亮。
五更时分,火灭了,府里没有一个活人走出来。
天刚蒙蒙亮,宫里乱作一团。
内侍跑断了腿,一道一道往里递消息。
大皇子薨了。
王府被烧。
五百私兵,连同府中门客、仆役,尽数殁于火中。
老皇帝在养心殿里摔了一只汝窑盏。
他今年六十三了,鬓边全白,近两年连上朝都要人扶着。
可那天早上,他自己站起来了,扶着龙案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着。
先是老二。
再是老大。
他不糊涂。
“传御林军!”
“领三千!”
“金銮殿上,给朕站满!”
辰时,金銮殿。
殿前丹墀上,殿内金砖上,密密麻麻全是人,御林军的红缨盔挤成一片,刀鞘挨着刀鞘,一个人喘口气,旁边的人都听得见。
文武百官全被挤到了两侧廊下,大气不敢出。
有几个老臣在偷偷看彼此的脸色。
大皇子一党的人,今天来得特别齐。
脸也特别白。
“宣——三皇子陈涌,觐见——”
内侍的嗓音拖得很长,在殿梁底下绕了两圈。
殿门开了。
晨光从门外斜斜照进来,照在金砖上,亮得刺眼。
陈涌走进来。
一身白衣。
素的,没绣一根金线,腰间系着一条麻绳。
像是在戴孝。
满殿骤然一凛,隐有抽气声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那人比殿门还高出半个头,进门的时候稍稍低了一下脑袋。
赤着上身,从肩膀到小腿全是干了的血,每走一步,殿内的气氛便压抑几分。
他右手提着一样东西。
头发攥在他指缝里,那颗头垂着,脸朝外。
满殿的人都认得那张脸。
三千御林军没人出声,前排几个年轻的,握刀的手在抖,刀镡磕着刀鞘,细细地响。
陈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煞极一步一步跟着。
血渣落了一路,从殿门一直落到丹陛底下。
陈涌在丹陛前站定了,抬头,看着龙椅上的人。
但没跪。
老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浑身都在抖。
他看着那颗头。
又看着陈涌。
陈涌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,连笑都没有了,平平静静的,好像他今天来,就是来请个安。
老皇帝伸手,一把攥住了悬在龙椅侧畔的天子剑。
剑出鞘,在殿里响得发尖。
“逆子……”
他的嗓子劈了,剑尖指着陈涌,晃得厉害。
“给朕乱刀剁了这逆子!”
殿里的三千人,同时动了。
刀出鞘,一片雪亮,连成一道潮水,从四面八方朝丹陛下那一身白衣涌过去。
煞极往前迈了一步。
只有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