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临北,又从临北杀入高空。
转眼已交手上万招,临北残存的云层被彻底打散,地面只剩一座不断扩大的深坑。
阳帝身上的胸甲全碎了。
那道贯穿胸膛的刀痕迟迟不能愈合,暗金生机盘踞在伤口中,每当黑白神力靠近,阴阳双煞便立刻轮转,将修复之力强行磨灭。
刘年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他的右肩被帝枪彻底贯穿,半边衣衫已被血浸透。
胸口还有一道灼伤,白金火焰附着在皮肉间,烧得他呼吸都在发颤。
可他体内的力量始终没有枯竭。
生机长桥横在丹田中,承接阴阳。
两股煞气每完成一次轮转,枯竭的经脉便会重新充盈,撕裂的血肉也会被翠绿生机拉回原处。
阳帝看清了这一切。
他握枪的手,第一次有了迟疑。
体内随即传来一声阴冷的狂笑。
黑红纹路从阳帝右侧脖颈爬上脸颊,他的肩膀猛然抽动,手中帝枪竟偏离了刘年半寸。
阴王残留的恶念趁他全力出手,再次反噬。
阳帝闭了一下眼。
等他睁开时,纯白瞳孔边缘已经多出了一圈暗红。
他没有再攻。
七座万阳屠神阵同时亮起,残存的白金符文从临北各处升上高空。
阳帝一步退入阵光,冷冷看向刘年。
“三日之后,洛京九都。”
黑红恶念在他脸侧不断鼓动,令这句话多了一丝失控的沙哑。
“朕会炼化苍生,补全神位。”
刘年拖着刀向前一步。
阳帝的身影已经开始淡去。
“届时,再取你体内生脉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,七座大阵同时熄灭。
阳帝连同受创的阳门七将消失在虚空深处,只留下不断闭合的白金裂痕。
刘年还举着刀。
他等了片刻,确认阳帝没有折返,这才想开口骂一句。
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行九善已经退回识海深处。
暗金短刀从刘年掌中散去。
他膝盖一软,整个人从半空栽向焦土。
“主公!”
楚凌霄最先冲到下方,刚要伸手,沈芸纱已经从桃木剑内扑出,死死抱住了他。
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继续下坠。
洛依然与方樱兰同时托住刘年的腰背,楚凌霄收枪垫在最下方。
几人撞进废墟,碎石溅起,又被沈宴清抬手压落。
刘年睁着眼,呼吸很轻。
他看见沈芸纱嘴唇在抖,九妹跪在旁边抓住他的手。
八妹想骂人,张嘴后却只吸进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尘土。
七妹想把最后半只烧鸡放到他胸口。
她大概想说吃饱了就不会死,可眼泪先掉了下来。
烧鸡没放稳,顺着破衣服滚到一旁,她又慌忙捡回来。
刘年想笑,胸口一疼,咳出了血。
大姐蹲下来,将他的头抱进怀里。
她脸上还带着惯常的笑意,手掌却怎么也按不住他肩头的血。
“打平了就打平了,能回来便算赢。”
刘年看着她,眼前渐渐发黑。
他最后动了动手指,发现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角破旧蓝道袍。
刘年攥紧了。
众女的手一层层压上来,将他死死抱在中间。
这一次,他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