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。
红烧肉堆得冒尖,整条鱼卧在盘里,几碟花生米散着油香。
酒壶排成一排,坛口的泥封还没揭。
桌子周围,坐了一圈人。
为首的,是洛长风。
之后......
是游侠。
是镖师。
是铁匠。
是郎中。
是说书人。
身后,乌泱泱站着上百号人。
高矮胖瘦都有,有缺胳膊的,有少条腿的,有脸上还挂着干血的。
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。
每张脸上都挂着笑。
他们一起望向门口。
望着五姐。
六姐的声音很轻,在刘年的耳边解释道。
“这.......应该是五姐的执念吧!“
五姐抬头看向画面,虽满眼婆娑,却露出了欢喜的笑容。
她看着桌上那些弟兄。
镖师朝她举碗,铁匠冲她咧嘴笑,说书人嘴里嚼着花生米,冲她抬了抬下巴,郎中摆了摆手,意思是快坐下。
上百号人在后面吵吵嚷嚷,听不清谁在喊什么,但脸上,全是笑。
五姐看了一眼中间位置的洛长风。
老武师没什么表情,只是缓缓地冲她点了点头。
可这一个动作,让五姐再次崩溃。
她不是因为再次看到了师父而崩溃,是因为洛长风看她的眼神。
她清楚,师父他,肯定了自己。
五姐颤抖着手,从腰间摸出一瓶茅子。
咬掉瓶盖,吐在地上。
没有立刻喝。
而是把瓶口朝下倾斜。
酒液落在青砖上,摔成一片水渍。
第一口,洒给了师父。
第二口,洒给了阿牛。
第三口,洒给了聚义堂所有坐在这张桌子前的弟兄。
酒洒了小半瓶。
青砖湿了一片,茅子的酒香弥漫开来,呛得刘年眼眶发热。
她举起剩下半瓶酒,面向那满堂江湖客。
红衣微动。
铜铃轻响。
寒雨和凛冬贴在她腰侧,像也在等这一句。
她抬着下巴,眼尾还红着,眼神却亮得能压住满堂灯火。
“我,金铃女侠洛依然!”
“拜敬诸位!”
话落。
她仰头。
半瓶烈酒灌入口中。
一口饮尽!
中堂里,上百名武林豪侠同时起身。
碗举过头顶。
铁匠扯着嗓子喊:“敬少东家!”
镖师大笑:“敬金铃女侠!”
郎中红着眼骂:“敬这操蛋的人间!”
说书人翻开册子,声音发颤,却念得清楚响亮。
“敬所有没白死的人!”
下一刻,众人齐齐仰头。
酒碗见底,一饮而尽。
铜铃声,酒碗声,笑声,顿时混成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