庸碌之辈,这正是我等举兵复国的大好时机!我等皆是夏王旧部,河北百姓感念夏王恩德,只要我等振臂一呼,必定一呼百应,河朔之地,尽归我手!”
王小胡亦咬牙道:“李唐占据中原,便视我等河北将士为草芥,若不反,唯有死路一条;反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!”
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坐于主位的刘黑闼,如今夏国旧部之中,唯有他能号令群雄,扛起复国旗帜。
刘黑闼身材魁梧,面容刚毅,沉默良久,周身骤然爆发出凛冽杀气,他猛地起身,拔出腰间佩刀,寒光一闪,一刀狠狠劈断面前的榆木桌案,断口整齐,声震屋宇:“好!今日我等便为夏王复仇,光复河北故土!传我将令,即刻召集夏国旧部,开官仓放粮赈济流民,招纳青壮年从军,择日举兵反唐!”
当日,刘黑闼在漳南筑坛祭天,拥立窦建德旗号,斩白马歃血为盟,正式举兵反唐。河北百姓久受窦建德仁德恩惠,听闻夏王旧部起兵复仇,纷纷响应,青壮年男子携兵器、带粮草投军者络绎不绝,短短十日之间,刘黑闼便聚兵数万,声势浩大。
举兵之后,刘黑闼亲率大军攻城略地,漳南、鄃县、历亭数县唐军守将猝不及防,根本无力抵抗,接连被破城擒杀。河北道行台右仆射李神通听闻叛乱,急调数万兵马北上围剿,却在漳南城外被刘黑闼设下埋伏,全军大败,损兵折将过半,粮草器械尽数被叛军缴获。
捷报传至漳南,刘黑闼军心大振,乘胜追击,亲率大军北上,兵锋直指洺州——河北第一重镇,昔日夏国旧都,拿下洺州,便可掌控河北半壁江山。
第四节 河北烽烟惊长安 储君整装赴疆场
不过半月时间,河北叛乱的八百里加急战报,便如同飞雪一般,一道接一道送入长安太极宫,搅得满朝上下人心惶惶。
“报——刘黑闼叛军攻陷历亭县城,守将王行敏力战殉国!”
“报——李神通大人率大军围剿叛军,于漳南兵败,损兵折将,粮草尽失!”
“报——河北诸州官吏望风归降,刘黑闼叛军已逾十万,兵围洺州,城池危急!”
一道道加急战报摆在御案之上,李渊看得面色铁青,怒火中烧,猛地一拍御案,杯盏震动,厉声怒斥:“一群废物!朕派往河北的数万精兵强将,竟挡不住一群窦建德残兵败将!李神通无能,误我大唐北疆!”
殿内百官噤若寒蝉,纷纷垂首,无人敢出言辩驳,整个太极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李建成站在班首,心中狂喜不已,暗道真是天助我也,刘黑闼举兵叛乱,正是他立下军功、树立储君威望的绝佳契机。他当即再次跨步出列,躬身请命,语气急切而赤诚:“父皇,刘黑闼作乱,河北全境危急,洺州若失,河朔不保,关中门户大开!儿臣愿即刻启程,赶赴河北前线,督率各路唐军,剿灭乱贼,收复失地,安定河朔全境!”
李渊此刻已是焦头烂额,无计可施,见太子主动请战,正是雪中送炭,当即准奏,扬声下令:“准!朕再命幽州总管李艺率麾下精锐骑兵南下,配合太子作战,调拨关中粮草十万石随军运送,务必尽快平定河北之乱,不得有误!”
“儿臣遵命!定不辱父皇使命,平定河北,擒杀刘黑闼!”李建成躬身领旨,心中狂喜难掩,腰杆挺得笔直,满是志在必得的气势。
当日下午,东宫便整装完毕,即刻出发。李建成褪去太子朝服,换上一身明光铠甲,腰悬佩剑,英姿勃发,王珪、魏徵随军参谋军机,三万禁军甲仗鲜明,旌旗蔽日,粮草车辆绵延数里,浩浩荡荡出长安东门,直奔河北前线而去。
长安城头,天策府高阁之上,李世民凭栏而立,望着东宫大军远去的滚滚烟尘,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。
房玄龄立于身侧,轻声提醒道:“太子此去,恰逢河北大乱,刘黑闼虽势大,却终究是流寇叛军,若太子稳扎稳打,借李艺兵力平定乱局,威望必定大涨,对我天策府愈发不利。”
李世民淡淡一笑,目光转而望向南方荆楚、江淮的方向,语气坚定无比:“他有他的河北,我有我的江南。河北平叛,不过是一隅之功;我南征江南,一统半壁江山,乃是定鼎天下的不世伟业。待我平定萧铣、辅公祏,收复江南千里沃土,他纵有河北之功,也难与我比肩。”
风拂过庭院,天策府玄色旌旗猎猎作响,与东宫远去的烟尘遥遥相对。
东宫北上镇河北,天策南望定江南,河北烽烟四起,江南剑拔弩张,李唐兄弟的权力之争,伴着四方燃起的战火,愈演愈烈,一场席卷整个大唐疆土的更大风暴,正在悄然成型,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