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说道:
「我记得您上次在燕京时,说要先把『种子的』收集好,我还以为那只是一个比喻。」
「那时候确实是比喻。」邵父点点头:
「当时我说的,是制造种子所需要的数据。现在说的,是用来保存这些数据的方式。」
「可......这要怎麽实现呢?」余弦不解地问道。
「你可以先把它理解成一种记录信息的材料。」邵父想了想,说道:
「就像硬碟可以记录数据一样,也可以,它本身就在保存很多信息了,只不过我们现在想让它多保存一些别的东西。」他顿了顿,继续道:
「里那四种碱基,还记得吧?」
「、、、?」余弦心里有了些猜测。
「对。」邵父点头:
「碱基按照不同的顺序排列,能够记录不同的信息。既然如此,我们就也可以用一套规则,结合这些排列,去表示另一份数据了。」
余弦皱着眉思考了一会,试探道:
「就像......电脑里用零和一表示信息,这里只不过换了一套编码方式?」
「原理差不多吧,更具体的我也没那麽清楚了。」邵父笑了笑:
「简单来说,就是信息转换成碱基序列,再把对应的合成出来,数据就有了新的载体。以後需要读取的时候,把序列测出来後,解码就能还原成之前的数据了。」
余弦默默点了点头,这样一说,反而就不难理解了。
一段文字,一张照片,或者一份实验记录,在计算机里本来就是一串按照规则排列的数据,现在只是换了一种能够记录顺序的载体。
只是,他之前从没把这件事,和那些在泥沙里缓慢爬行的生物联系到一起。餐厅的服务员送来了两个托盘,饭菜比余弦想像中简单,里面是一份牛排,土豆,蔬菜,几片面包和热汤。
余弦喝了一口汤,暖意慢慢充盈到身体里,他又接着问道:
「所以,种子计划就是要把编好数据的,放进这些鲎里面?」
「这是其中一环。」邵父用刀叉切着牛排,说道:
「那些数据并不是拿来就能直接用的,还要经过建模、处理和封装,才轮得到这一步。」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「而且,里本来就有很多东西,往里面加什麽、加在哪里才能起到效果、会不会影响鲎的正常发育,这些都得考虑。」
余弦点了点头,这当然不是简单地往一块空硬碟里写文件那麽容易。
他们要用的,是一个活物,这个活物还得继续吃东西、继续生长。
但这些放进鲎里的数据,在大洪水後要如何重新把它们启用激活,余弦还是没能理解。
「这些数据,是要放进同一只鲎里面吗?」余弦问道。
「当然不是。」邵父摇摇头道:「我们考虑的,不只是眼前这一只,甚至是这一批能不能活下来。」
余弦微微一怔,邵父看着他继续道:
「我们......要让这些数据,随着这个物种继续延续下去,它们会长大,会繁殖。我们希望,放进去的东西,也能够随着这个过程,继续传到下一代,让它的後代能够继续携带着那些信息。」
「传给......下一代?」余弦错愕道。
「对。」邵父点了点头,示意了一下余弦面前的餐盘,让他赶紧吃点东西。
余弦盯着自己手中的餐具,感觉顾老那天说的「留种」,渐渐地有了一个更加具体的模样。
他之前听邵父讲过,这些古老的生物,经历过漫长的岁月和环境变迁,仍然一直存活到了现在。
但那显然不是说,同一只鲎从远古一直活到了今天,延续下来的是它们的後代,是一代代传下去的基因。
如果能把人类想要保存的信息和数据,也放进这个过程里呢?
当大洪水淹没城市、淹没人类所熟悉的一切以後,那些东西就也会被带进水里。
藏在某片泥沙下面,跟着一代又一代灰褐色的生物,渡过漫长的时光。
「说说你吧,诺贝尔科学联邦那边,怎麽没把你供起来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