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似乎终於松了口气,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:
「回我们住的那家旅馆。」
说完,她又赶忙补充道:
「不是去我房间,我们去顶楼天,我这几天经常去那里,那里没监控,有人上来也能马上听到。」
女人看着余弦,诚恳道:
「反正你也住在那里,你不是还有朋友一起吗?这样你应该不用担心我把你带到什麽陌生地方。」
余弦点点头,他本来也打算回旅馆,更重要的是,眼前这个女人显然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。
而这些事情,很可能和黑岭、和庆典镇有关。
见到余弦点头,女人立刻说道:
「那我们分头回去,你回去以後,不要直接来找我,你就正常回你房间,过一会後我们顶楼见。」
说完,她从地上拿起那件湿漉漉的雨衣,深深看了眼余弦,转身朝酒店门口走去。余弦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又等了几分钟,直到确认那个女人走远了,才起身往外走。
街边的圣诞音乐混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,不时有汽车从湿漉漉的路面驶过,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。
余弦一路上没有再看到那个深灰色的身影,二十多分钟後,他重新回到了那间老旧的小旅馆。
走到三楼以後,余弦先朝308看了一眼,隔壁没有任何动静,波尔应该是还没有回来。
倒是另一边,不知道是306还是更远的房间里,隐约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余弦听不懂他在说什麽,可这些声响反而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他在房间里等了十分钟,这才带上伞,朝着楼梯走去。
三楼再往上还有半层,楼梯尽头是一扇很窄的小门,余弦伸手推了一下,小门外的冷风顿时窜了进来。
旅馆的楼顶并不算大,看起来应该是给住客晾衣服用的,但现在天天下雨,这里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。
屋顶向外延伸出一块铁皮顶棚,遮住了靠门这一侧大约三四米宽的区域,再往外就是湿漉漉的水泥地了。
四周围着半人高的砖墙,从这里望出去,倒是能看见小半个老城区。
远处教堂尖顶隐在雨雾里,红色绿色的灯光看起来有些模糊。那个女人已经到了,她正靠在砖墙边,低头看着楼下的街道。听见开门声,她立刻转过身:
「你来了。」
余弦点点头,女人顿了顿,说道:
「对了,我叫妮尔。」
「你可以叫我sie。」余弦随口报了个名字,真实姓名肯定没必要告诉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。
「sie?」妮尔明显怔了一下,迟疑道:
「这听起来......好像更像是女孩子的名字?」
余弦没有解释,反正只是个称呼,妮尔也没有纠结,重新看向楼下:
「我想说的是,我也觉得酒店里的那些人有问题,但是这个问题很难解释,因为如果你只看其中一个人,他好像确实很正常。」
她转过身,背靠在栏杆上:
「有人看书,有人在电脑上工作,有人在喝咖啡,也有人只是坐在那里发呆。但是......」
妮尔擡起头,看向余弦说道:「但是,我发现,这里的人似乎总喜欢......在差不多的时间,结束自己正在做的事情,然後开始做下一件事。」
见余弦皱了皱眉,妮尔又继续解释道:
「比如刚才一个人在看书,一个人在用电脑,另一个人在喝咖啡。这之间,好像完全没有关系,对吧?」
「嗯。」余弦点了点头。
「可到了一个时间之後......他们会同时停下手里的事情,收起书、关上电脑、放下咖啡。有时候会差几分钟,但都是在同一个时间段里。」妮尔低头想了半天,缓缓道:
「我不知道该怎麽说,这些人就像......」
她顿了顿,看着余弦说道:
「就像是有一张课表一样。」
「课表?」余弦有些错愕道。
「对,你上学的时候应该也有课表吧?每个人在课堂上做的事情不一样,有人听课,有人记笔记,有人偷偷玩手机,也有人睡觉。」妮尔说道:
「可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,他们都会知道,这一节课结束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