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电脑放在腿上,像是在加班工作。
他记得,那里应该至少有六七个人。
可现在,那一整排沙发几乎都空了,只剩下最靠角落的一个人看着窗外。
余弦愣了愣,他下意识看向电梯。
电梯门紧闭着,旁边通往客房区的走廊里也没人。
他站在原地,缓缓地把整个大堂扫了一遍。沙发上的靠垫还留着被人坐过的凹陷,矮桌上,咖啡杯子里剩着小半杯没有喝完,像是在证明那并不是他的幻觉。
难道......刚才的这段时间,那几个人刚好都有事离开了?
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他走进酒店,等前打完电话,问完问题,到现在也不过是十几分钟。
余弦莫名觉得後颈有点发凉,他转过身,看向前的方向。
那个留胡子的男人正低头看着电脑,好像什麽都没察觉到。
余弦犹豫了一下,重新走了回去:
「不好意思,再打扰一下。」
男人擡起头,露出询问的神色,余弦朝大堂那边指了指,语气尽量随意地问道:
「刚才这边坐着不少人吧?他们......都走了?」
男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脸上露出一点困惑,好像不太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儿,他耸了耸肩道:
「大概是回房间了吧,或者出去买东西了,今天是平安夜嘛。」
余弦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,确实,酒店大堂里的人本来就来来去去。十几分钟,有人回房间,有人离开酒店,也不能说明什麽,况且今天还是平安夜。
可不知道为什麽,从昨晚进入格鲁森伯格开始,这座城市里总有些细小的地方让他觉得不舒服。
每一件单独拿出来,都有合理的解释,可这些解释堆在一起,反而显得更加古怪。
「谢谢。」余弦对前男人说了一声,转身准备离开。
刚走出去两步,他的视线扫过大厅最里面的位置时,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。
刚才唯一没有离开的那个人,还坐在那里。
对方背对着前,面前摆着一杯咖啡,正透过落地玻璃看着外面的雨。
而在那人的脚边,放着一件湿漉漉的衣服。
余弦脚步一顿,那似乎......
是一件深灰色的雨衣?
余弦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,不会这麽巧吧?
刚才在第一家酒店,自己出门的时候,那个和他擦肩而过的女人,穿的就是一件深灰色的雨衣。如果只是雨衣颜色相似,那当然没什麽,可现在......
余弦的视线顺着雨衣缓缓往上移,一双沾着雨水的短靴,一条黑色长裤,上身是一件深色连帽衫。
对方带着兜帽,从余弦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小半张侧脸,似乎也是个女人。
是刚才那个人吗?
余弦皱了皱眉,他回忆着,刚才窗边是不是也坐着这个人?
他记不清了,当时大堂里有六七个人,他只是随便扫过一眼,没有注意每个人的长相。
但如果对方真的是刚才第一家酒店门口那个女人,她为什麽会在这里?
这已经是第三次遇到这个穿深灰色雨衣的人了,难道说......
她是在跟踪自己吗?
想到这里,余弦反而冷静了下来,既然已经发现,再装作没看见也没有意义。
这里是公共酒店大堂,有前工作人员、有摄像头,应该还算安全,余弦打算直接过去问问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手机收回口袋,径直朝窗边走去。越靠近,他越能看清楚那件灰色雨衣,上面还是湿漉漉的,雨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片水迹。
他走到旁边那张沙发前,那个人似乎没有察觉,依然望着窗外。
余弦看着她的侧脸,对方的帽檐压得很低,他只能看见一缕浅色的头发从帽子里垂下来,贴在苍白的脸颊边上。
落地窗外,雨丝顺着玻璃不断往下滑落,远处圣诞灯牌的颜色被水汽晕成一片模糊的红绿色光斑。
「不好意思。」余弦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,他问道:
「你是在找我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