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它能换回来什麽。」
「什麽意思?」余弦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「你听说过行为经济学里一个很经典的风险选择问题吗?」波尔忽然换了个话题:
「现在给你两个按钮。第一个按钮,按下去,你立刻能得到一百万。但第二个按钮,按下去以後,你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得到一个亿,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,什麽都没有。」
他侧头看了余弦一眼:
「你会选哪个?」
「第一个。」余弦几乎没有犹豫:
「大部分人都会选第一个吧。」
「为什麽?」波尔说道:
「你应该知道,从数学上说,这两个选项的期望是一样的。」
「因为一百万已经很多了。」余弦回答道:
「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,这些钱已经足够了,买房买车也好、还债也好,都能让一个家庭少奋斗很多年。第二个看起来是一个亿,可百分之一的概率,就意味着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什麽都得不到。」
波尔点点头,又问道:
「如果第二个改成两个亿、五个亿呢?那期望就是第一个的两倍、甚至是五倍了。」
「可我只有一次机会。」余弦立刻回答道:
「如果这件事可以重复一万次,那我当然选第二个,数学期望高,反覆押注下去,最後拿到的收益总数大概率更多。」
他想了想,又摇头道:
「但如果只有一次,我还是只会选择第一个,确定性的一百万。」
「没错。」波尔点了点头:
「所以大部分人都会选第一个,这也是这个问题有意思的地方,它的答案,和纯粹的计算是背离的。」
余弦靠在椅背上,看着前方的雨幕,想了片刻:
「会选第二个的人......应该都是那种极度风险偏好的类型吧?」
说完以後,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波尔,他真正想问的自然不是一百万和一个亿的区别。
他是想知道,究竟是什麽样的人,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,把代价集中到少数人身上?
「不一定。」波尔摇了摇头。
「不一定?」余弦没能理解。
「愿意按第二个的,也有可能只是因为......」波尔握着方向盘,语气平淡道:
「那一百万,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。」
余弦愣住了,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,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。
他一直以为,敢押那百分之一的人,是赌徒、是一群不理智的疯子,可波尔说的却是另一种可能......
有些人按下那个按钮,只是因为在他们眼里,那一百万根本就不算什麽。
失去了也无所谓,所以他们才敢用它去换那百分之一的一个亿。
余弦沉默了,一股寒意从他背後爬了上来,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着波尔:
「可是波尔老师......刚才您说的喝下去那杯苦药,不是失去一百万的这种情况吧......」
他盯着波尔的侧脸:
「要按下那个按钮,岂不是要先认同......那个喝药的人,是可以被押上去的吗?第二个按钮里,押上去的一百万是我自己的,我确实有资格觉得它无所谓......」
余弦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:
「可刚才那杯药,是倒进别人杯子里的吧?而且......怎麽会有人,觉得活生生的人命,是可以被付出去的代价呢?」
波尔没有回答,他只是看着前面的道路,沉默地握着方向盘。
这一次沉默格外漫长,直到车子拐上另一条宽阔些的主路,他都没有回答那个问题。
余弦忽然觉得,自己刚才那个问题,或许已经得到答案了。
认识波尔以来,对方虽然经常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,也总喜欢拿一些古怪的理论绕着弯解释问题,可余弦很少真正从他身上感受到什麽危险。
直到刚才,他忽然在身旁的这个男人身上,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。
波尔加快了车速,路两旁的景象一点点变了,深绿色的针叶林在水雾里连成大片模糊的阴影。
余弦看了眼手机,依旧没连上联邦的信号,终端的导航倒是还能正常工作。
地图上,一条蓝色路线沿着公路向北方向延伸,目的地已经到了屏幕之外。
两人沉默了很久,最後还是余弦主动换了个话题:
「我们到底去哪儿?」
「格鲁森伯格。」波尔说了一个有些拗口的地名:
第246章 “筹码”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