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,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等着屏幕上的回信。
不知道是不是网络延迟,那边隔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。
波尔靠进椅背里,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,终於,几分钟後,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:
「坏消息是......可能还真让你猜对了。」
波尔挑了挑眉,缓缓坐直了身子,余弦下意识看向他,波尔脸上刚才还带着些调侃意味的神情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「具体是什麽特徵?」他打字问道。
这一次,海森堡很快回复了过来:
「撤离的大部队还没安排返程,你们在外面多玩几天吧。」
这句话前言不搭後语,看的余弦皱起了眉头,他小心地问道:
「波尔老师,他说的猜对了......是什麽意思?」
波尔没有回答,他握着滑鼠,目光仍然落在海森堡最後那句话上。
「波尔老师?」余弦又叫了一声。
波尔这才回过神,缓缓地靠回椅背上:
「海森堡应该是在提醒我,事情不方便在终端上说。不过......我大概能猜到,可能是这次实验的代价,证实了我之前的某个猜想。」
余弦看着波尔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:
「那我们现在要回真理之环看看吗?」
没想到波尔却摇了摇头:
「现在想回也回不去,手术结束,不代表实验结束。一般来说,实验结束之後的一段时间里,那个区域都会维持最高等级的封锁,要等这一次的代价确认後,才会重新开放。」
他给余弦解释道:
「因为很多异常并不是立刻出现的,有些要几个小时,有些要几天,甚至几个星期以後才会慢慢显现出来。代价有多大,会不会连带出别的问题,都需要时间来判断。」
「那......我们就在这儿等着?」余弦看了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,迟疑道。
「不等了。」波尔却再次摇头:
「真理之环那手术做完了,说明整条计划开始往前赶了,昨天我跟你说过,几个干预窗口都会往前挪。按照安排,真理之环结束以後,下一个需要处理的地方,很可能就是这里。」
「第二次手术?」余弦问道。
「对。」波尔把桌子上的几份材料收拢在一起,他说道:
「收拾收拾东西,我们去下一个地方。」
「也是一个做过手术的地方?」余弦试探着问道。
「不完全是。」波尔摇了摇头。
余弦怔了怔,不完全是?那到底是有没有做过手术?波尔为什麽要专程带他过去呢?
难道说......也是为了那个学派的实验?
波尔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,只是喊着余弦去收拾行李。
余弦的东西本来就不多,把换洗衣物和P3装回背包,再检查一遍充电线,就没什麽可收的了。
倒是波尔在楼下和二楼来回跑了好几趟,把几份纸质材料塞进随身的背包,又从主机上拔下了一块硬碟,装进手提箱里。
余弦有些疑惑,波尔的权限不是被冻结了吗?是这些实验区的安保等级不高,还是没来得及更新这里的权限?
十几分钟後,观测站重新恢复成了刚来时空荡荡的样子。
波尔最後看了眼屏幕,海森堡没有再发来新的消息,他关掉电脑,和余弦下楼上车。
越野车缓缓驶出院门,沿着石板路缓缓下坡。
空荡荡的街道从车窗外滑过,信号灯还在按顺序变换着,橱窗里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,路边的灌木在风雨里轻轻摇曳。
一切都还在原地,等着它们的主人回来。
但余弦知道,等他们回来的时候,这里就不一样了。
车子驶过镇口那块界牌,余弦最後回望了一眼,雨幕里,那片红色的屋顶糊成了均匀的一块。
他忽然想起了他们经过的那副壁画,画里的贝尔诺瓦屋顶深深浅浅,树林层层叠叠,那才是这座镇子原本的样子。
可一旦走远,那幅画也会和真正的小镇一样,慢慢褪去它的色彩。
车子驶上公路,雨刷来回摆动,余弦沉默了很久,终於还是开口了:
「波尔老师,我想问一个问题......」
「您想做的那个实验......是不是,也需要付出代价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