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!」老史秒回:「那就说定了,你那晚上十一点整,尽量不要有误差,进去以後我去找你碰头,接头暗号,我就还叫是史正弦啊。」
说完,他又发了几句什麽「人的名树的影」,「行不改名坐不改姓」之类的话。
「好。」余弦笑着应道。
但他忽然想到,上次几个参会代表陆续花了几个小时时间才到齐,老史的这番话,显然是对二号频率的时差问题很清楚了。
这也说明,老史肯定不止一次进去过二号频率了。
约定敲定,余弦收起面板,准备下线。
就在这时,古堡的大门方向,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骚动。
余弦下意识地回头望去,只见古堡外面原本在悠闲闲逛的玩家们,此刻竟然像炸了锅一样,一窝蜂地朝着古堡的大门方向涌了进来。
你推我搡,一边跑一边还嚷嚷着什麽,脸上的表情倒没什麽惊慌,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错愕。
余弦皱了皱眉,这些人怎麽突然全跑进来了?
他往前走了几步,仔细一看,心头猛地一跳。
涌进来的这些人,浑身上下,竟然全都湿透了,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,大厅的地板也留下了一串泥泞的脚印。
「哎呀我去,搞什麽啊,怎麽突然下雨了?」
「官方更新天气系统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!」
「哇,这雨也太大了,说下就下..
「外面世界下雨,这梦里面还下雨,策划这麽喜欢下雨吗?」
「我摊子上的东西全淋湿了!官方有赔偿吗!」
各个语言的抱怨声、嬉笑声混作一团,在大部分玩家听来,这不过是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,甚至有人觉得新鲜,古堡的雨景还挺有意思。
可余弦心里却升起一阵不安来,他快步穿过大厅,走到古堡敞开的大门口,朝外望去。
四号频率的天空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阴云覆盖着,密集的雨点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。
草坪上一片朦胧的水汽,集市的摊位布幔招牌被浇得东倒西歪,露天的摊主们被淋了个措手不及,正手忙脚乱地收着摊子,狼狈地往有遮挡的地方跑。
余弦站在门口,沉默地看着这一切,他知道,四号频率的决策场景虽然各种天气都有,但外面的古堡大厅,肯定是没有天气变化的。
这不是更新。
这不是天气系统。
余弦的目光,缓缓地落在了门外那片积水的草坪上,落在那些正在雨水中飞快扩大、连接成片的水洼上。
墙根的水渍、泡在水里的草地、低洼处的积水。
冰面破裂的速度,恐怕比邵父他们预想的,还要快得多了。
这个靠着日夜不休地排水,才能勉强维系着的梦境世界,这个收集存储种子的「粮仓」,它的屋顶也开始漏水了。
余弦望着那片倾泻的雨幕,听着身後大厅里玩家们毫无所觉的嬉笑声,脑海里却忽地响起了波尔在隧道里说过的那句话...
「哪里的雨下得最狂躁,哪里,就是常数松动最快的地方。」
现实如此,那梦里呢?
按照波尔的理论,这场在四号频率里下起来的雨,是否同样代表着「常数的松动」呢?
他猛地想起了之前和史作舟意外坠入的那个二层梦境,那个已经被幽蓝色海水完全淹没的废墟城市。
那些崩坏的建筑物,那些走不到尽头的街道和楼梯,那个远近透视的关系错乱的「波塞冬」雕像,还有它手里握着的那把「不可能的三音叉」。
他当时只觉得那个深层梦境光怪陆离,充满了属於梦境特有的荒诞与错乱。
可现在,波尔关於「常数偏移」的理论,竟然让那些违和的画面,突然有了一个严丝合缝的解释。
在那座被水淹没的城市里,一切的物理法则似乎都是失效的。
崩坏的力学,循环的空间,错乱的透视,不可能的几何体...
那些他曾经以为的光怪陆离,如果换一种说法呢?
如果那就是一个「常数」已经彻底崩溃後的世界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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