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批病人。虽然当时还只是零星的几例,还没有人意识到它的严重,可它已经出现了。我记得,那天吃完饭,和你分开之後,我还去了一趟市医院。」
他叹了口气,接着解释道:
「我当时是去看望了一个朋友,他当时就已经患上了恐水症。我那天只是结合欧洲总部的信息,猜测恐水症会扩散到全城而已。」
房间里安静了下来,余弦站在原地,回忆着之前在车上的情形,波尔好像确实说过要去医院,时间线是说的通的。
可是......
「那,」余弦理了理思绪,又继续问道:
「之前在寺庙的时候,你说过你是回来『找一个人』的,那句话呢?」
他死死地盯着波尔的眼睛:
「你要找的那个人,是那个天然免疫者吗?」
波尔沉默了片刻,他缓缓地说道:
「某种程度上来说,是的。但准确地讲,我们要找的,是那个『例外』。」
「例外?」余弦的心猛地一跳。
「对。」波尔摘下了那副黑框眼镜,捏了捏眉心:
「对恐水症的免疫,只是『例外』所表现出来的一种形式而已。」
「等等......」余弦僵在了原地,他思考着这其中的逻辑。
到底是先有的「例外」,还是先有的恐水症?
难道不是因为爆发了恐水症,所以才需要寻找天然免疫的例外吗?
但按波尔这句话的意思,如果「免疫恐水症」只是「例外」的一种表现形式,那岂不是说,这个例外本身是先於恐水症而存在的?而恐水症只不过是刚好验证了他的身份?
那他要找的那个「例外」,又是通过什麽被定义的?在恐水症出现之前,一个「例外」,凭什麽被称为例外?
这个先後顺序像是一团乱麻,让余弦脑子里一片混乱,他定了定心神,强迫自己抓住核心问道:
「所以你那天说,如果我不怕下雨,就会邀请我去欧洲。是因为你当时,就已经在怀疑我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例外了?你为什麽会这麽怀疑?」
「是。」波尔坦然承认,他看着余弦道:
「从当时你跟我提起了你那个『消失』的朋友,我就有这种猜测了。」
夏......夏粒?余弦有些错愕。
他确实跟波尔提起过夏粒的事,可那件事,和恐水症之间,能有什麽关系?
一个是活生生从这个世界上被抹掉的人,一个是让整座城市都不敢喝水的怪病,这两件事,怎麽看也没什麽共性可言。
「这两件事......有什麽关系?」余弦不解地问道。
波尔没有直接回答,他往椅背上靠了靠,反问道:
「你觉得,产生恐水症的根本原因,是什麽?」
这个问题问得毫无徵兆,余弦张了张嘴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他想起了堂哥的描述,「喝水的时候,就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在自杀的人,把无色无味的毒药端到嘴边的那种感觉」。
「是因为,人们对『水』这个东西的......」余弦艰难地寻找着恰当的词汇:
「感觉,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?」
「对。」波尔点了点头:
「说得再准确一点,是因为人们脑子里,关於『水』的印象,或者说......对水的认知、记忆变了。」
波尔擡起眼眸,定定地看着余弦:
「可是余弦,整座江城几百万人,几乎每一个人对水的认知都被改动了。唯独你,你对水的记忆没有变,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模样。」
余弦的呼吸微微一滞,似乎隐隐约约抓到了某个关键的线索。
「现在,我们回到你那位朋友身上,把『她消失了』这件事,拆开来看。」波尔抽丝剥茧地说道:
「第一件事,是她消失了,她的档案、照片、记录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,这是一个客观发生的事实。第二件事,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她,所有关於她的记忆,都不见了。」
波尔将眼镜重新戴上,缓缓道:
「这是两件事,你要分开来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