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「江城怪病」?
可这是为什麽呢?又是什麽东西能在地图上,仿佛拿着尺子般地划出了这样一片规整的「区域」?
余弦的目光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游移着,忽然,他意识到了什麽,手指快速滑动起来,最後停在了靠近市中心偏北方向的一个位置。
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。
警馨苑,那是堂哥家所在的小区。
在地图上,警馨苑的位置,正落在那个由几十个红点勾勒出的巨大「矩形」内部,而且离边缘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。
而方才他攀谈过的、标记下的那几十个人,他们每一个人的住址,无一例外,全都在矩形的外面。
这些人之中,只有他,是曾经长期生活在那个「区域」之内的人。
余弦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地落在矩形内部的小区,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感袭上心头。
昨天在来疗养院的商务车上,看到还有其他人被接上来,又在大堂里看到这麽多「观察对象」时,他的心里还有过一丝带着些许庆幸的释然。
当时,他还以为自己并不是这座城市里唯一的「例外」,感叹所谓的「天然免疫者」
,原来真的有这麽多人。
可现在,这张地图,又把他那层看似正常的伪装扯了下来。
这里的免疫者,他们的「免疫」,是因为他们本就生活在那个矩形的外面,他们从一开始,就侥幸地没在那片区域之内。
他们之所以被排查、被送到这里,只不过是因为,大数据把「江城行政区划周边」的人,全都一网打尽地捞了进来。
而真正生活在那片「区域」、却依然没有发病的人.
目前的疗养院六号楼休息区里,似乎,就只有他一个。
兜兜转转,他又成了混在这群人里的,真正的「例外」。
恐怕官方也很快就会发现这个巨大的漏洞,在一群住在矩形外的「伪免疫者」中间,混进了一个住在市中心的「真免疫者」。
就在余弦想得入神的时候,一声凄厉的叫喊声猛地在他面前响起,把他吓得一个机灵。
他猛地抬起头,只见方才还和他坐在一起聊着家常的那群人里,那个说自己住在城南开发区的中年男人,此刻正僵直地站着,脸色惨白如纸。
茶几上,一个纸杯倒在桌子上,水渍正顺着大理石桌面,缓缓地,朝着地上流着。
「水......水......」男人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颤抖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跟跄後退,撞翻了身後的椅子。
「救救我......救救我......谁来把它弄走!」
疗养院的医护人员反应极快,不到半分钟,几个护工就冲了过来,架起那个中年男人迅速带离了休息区,只剩下打翻的热茶还在茶几下冒着丝丝白气。
男人的声音渐渐远去,周围劫後余生的人们,又一次默契地交换着那个「还好不是我」的眼神,然後心照不宣地,把目光从那扇合拢的门上移开了。
余弦坐在原地,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,又缓缓地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,那些围在矩形正中央的红点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:
那些住在「矩形」之外的人,原本是安全的。
可现在,为了集中观察,把他们从安全的边缘地带,带到了位於矩形内部的这座疗养院里。
这些本来只是因为地理位置而逃过一劫的「伪免疫者」,早晚都会像江城本地人一样,一个接一个地崩溃发病。
官方真正想找的,或许从头到尾,就只有余弦这一个「唯一的例外」。
余弦猛地站起身,他知道再继续拖下去,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。
他特殊的地方终究会被排查出来,每天喝水报备的时候都会检查心率和血压,即便是想伪装成病人也做不到。
不如尽快找到这里的负责人,弄清楚这个所谓的「天然免疫者」到底是什麽,然後找到治好堂哥他们的办法。
他拿起伞,快步朝着六号楼的大堂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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