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,做梦者的意识被深度绑定在频率的梦网空间中,不会轻易脱锚。但快纺锤波不同,它由丘脑背外侧核产生,锚定天生就比慢纺锤波浅。」
他重新走回那张黑色的椭圆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镜头:
「如果把梦网比作深海,那麽十二和十三赫兹,就像是坐落在海沟最深处的基岩,它们足够厚重,足以承受外界巨大的水压。」
丢卡利翁的面具微微向前倾斜,那个用黑色线条勾勒出的笑脸,显得多了几分嘲弄:
「而你们所在的十四和十五赫兹,就像是结在浅水区的一层薄冰。你们以为自己占领了一块可以随意涂抹的新大陆?不不不,你们只是站在了一层随时会破裂的冰面上。」
耳机里的翻译腔传来,会议室里,史作舟死死盯着屏幕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「你们的蓝图越复杂,你们想在里面构建的东西越多,承载它的那层冰面,就会被挤得越来越薄,底下的东西,就会一点点地往你们的世界里渗漏。那些臭虫,就是冰面开始出现裂痕的证明。」
听到这里,余弦心下一紧,他之前还和史作舟绞尽脑汁地在沙盒里到处搜寻,3号频率的「水下世界」入口到底隐藏在哪里了。
现在看来,那或许是整个3号频率的「地基」正在漏水,那条深海鱼,是直接从那层破碎的障壁外面「渗」进来的。
丢卡利翁摇了摇头,压低声音道:
「最终,当冰面彻底碎裂的时候,你们构建的一切,都会被深海接管。整个快纺锤波频段,都会为他们做了嫁衣。」
王工突然开口了,他刚才一直沉默地听着,此刻却按下了通话键:
「他们是谁?」
特使的声音传出,丢卡利翁的动作微微一顿,他缓缓站直了身体,双手离开了桌面,那张刻着笑脸的面具逆着光:
「我不知道。」
他摇了摇头:
「正是我今天要给你们的第二个警告。」
丢卡利翁的面具直视着镜头:
「我们在『渗漏』变得不可控之前,就已经退出了十四和十五赫兹。所以我们没有亲眼看到深海之下究竟藏着什麽,也没能去验证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:
「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,那绝对不是人类潜意识的随机生成物,那个世界是客观存在的,我们在十四和十五赫兹里,见到了同样的世界。」
丢卡利翁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,他隔着面具注视着特使:
「我们原本的计划,是占据这两个频率之後直接封存,不使用,不开发,不让任何人进去,防止底下的东西向外面渗漏扩散。」
他叹了口气,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力感:
「但後来我们发现,这个想法太天真了。事实是,只要这两个频率处於开启状态,只要有人在里面维持着它的运行,那层冰面的破裂就是不可逆转的。无论我们在里面做什麽,都无法阻止底下的东西一点点向上渗透。」
丢卡利翁的声音低了下去:
「所以,我们不得不做出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,全面撤出,放弃在这两个频率上取得的所有成果。」
丢卡利翁站起身来,走到那面弧形落地窗前,背对着镜头,那个笑脸面具在玻璃上映出了一个模糊的倒影。
「所以,特使先生。」
他转过身,面具下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:
「请你回去之後,把今天的对话,一字不差地传达给你们的负责人。我今天之所以告诉你这些,是因为我们不希望看到有人因为无知,而重新打开那个潘多拉的魔盒。」
丢卡利翁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:
「不要试图在快纺锤波的频段上建立长久的基地,不要以为你们比我们更聪明、更有办法。」
他最後一次看着镜头:
「离开那里,这是我,或者说我们,给你们的唯一忠告。」
会议室里,余弦、史作舟,甚至王工,都死死地盯着屏幕,面色凝重。
他们此时此刻,就正身处於这个被称之为潘多拉魔盒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