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,一个活生生的人?
玻尔隔着镜片,静静地注视着余弦,暖黄色的射灯照过来,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,神色晦暗不明。
过了几秒钟,玻尔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余弦的肩膀,缓缓道:「物理学的美妙之处就在於,宏观的隐喻,往往能在微观的尺度上找到它最真实的投影。」
这句回答模棱两可,余弦张了张嘴,他想继续追问。
波尔却先一步开口了,他似乎看出了余弦的急切,像是一位耐心的长者在指引迷途的後辈:「你才刚加入沙龙,不用急着一次性弄清楚所有的答案。科学的探索,本来就是一条漫长而孤独的路。」
他深深地看了余弦一眼,话语里似乎藏着某种深沉的期许:「只要你坚定地留在物理学这条路上,以後经常来参加我们的聚会......时间长了,你慢慢就会知道的。」
余弦僵立在原地。
这句话听起来,似乎是一个长辈再简单不过的宽慰,但仔细琢磨,却又像是一句掩着神秘面纱的暗示。
玻尔到底是不懂他真正想问的是什麽,还是在刻意隐瞒什麽更惊世骇俗的真相?
但他知道,在这种场合下,追问只能到此为止了。
余弦压下心头的惊骇,勉强点了点头:「受教了。」
不知什麽时候,史作舟带着几个年轻成员也凑了上来,他们热情地掏出手机,想要加个微信认识一下。
史作舟走过来,用力拍了拍余弦的肩膀,将他拉回了现实。
「正弦,余弦,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?以後方便交流。」其中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生笑着晃了晃手机。
旁边有个年轻女生更是双眼放光,一脸星星眼地看着他们俩,突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:「那个......你们俩平时关系肯定特别好吧?你们是正切,还是余切呀?」
余弦已经被波尔刚才的话震撼到大脑宕机,被女生问得一头雾水,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史作舟,老史也是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,似乎也没听懂这句黑话。
虽然毫无头绪,余弦还是压下心头的波澜,拿出手机,调出二维码和他们互加了好友。
片刻,史作舟看了眼余弦,脸上换上了一副痛苦面具。
「那个......玻尔老师。」史作舟捂着肚子,声音虚弱道:「我这两天肠胃不太好,可能是刚才来的路上吹了冷风,可能得先回去了,跟大家交流得很开心,下次一定再来,实在不好意思啊。」
玻尔闻言,并没有追问,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:「没事,身体要紧。」
他转头看向通往地面的旋转楼梯,叮嘱道:「今天真的很开心能认识你们。赶紧回去休息吧,外面雨还挺大的,路上注意安全。
「」
临走前,玻尔又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余弦的肩膀,轻声道:「随时欢迎。」
余弦朝他郑重地点了下头,没有再多说什麽,两人顺着那道向上的旋转楼梯走去。
推开那扇红色的冰箱门,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,余弦和史作舟重新站到了那条狭窄、潮湿的夹缝小巷里。
两人挤在一把伞下面,走出巷口,酒吧街上的霓虹灯和重低音又重新涌了过来,五颜六色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成长长的倒影。
仿若两个世界。
打车要走到外面的主路上,两人走了一段,史作舟突然开口了:「老余。」
「嗯?」
「刚才那个居里夫人,她说的那些......你是不是想到别的了?」
余弦沉默了片刻,史作舟又闷闷道:「我记得,你之前说过的,那个消失的女生,叫夏粒?」
「对。」余弦点点头。
史作舟哦了一声,没再追问,又走了一段路,他没头没尾地说了句:「那个公式,换个角度看,确实挺残酷的。」
余弦愣了下,看了眼旁边的老史。
终於走到了主路,两人钻进网约车,余弦报了手机号,靠在座椅上,看着车窗外不断後退的灯光和雨幕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温晓在梦网测试组里发的消息:「沙盒蓝图的音频转录完成了,明天我们要提前调试一下。」
明天就是11月30号了,所有的准备工作进入最後阶段,测试人员准备入驻山庄。
入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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